燕京,国安部技术监控中心。
窗外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孟昭远挂断电话,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技术组组长这时从电脑前转过头,压低声音询问。
“部长,赵衍宗那条线,要不要现在掐断?”
孟昭远摆摆手。
“掐断干什么,留着他,他是个好信标。”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盯着那张错综复杂的拓扑图。
“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内,燕京所有出境的货运航班、外交邮袋、公海渔船,全部给我盯死,不查扣,只追踪。”
技术组组长愣了一下。
“不查扣?万一他们真把东西运出去了呢?”
“卫老就是要让他们运出去。”
孟昭远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语气平静道。
“饵不吃进肚子里,鱼怎么会觉得疼。”
……
三千公里外,樱花千代田区。
情报室主管渡边一郎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刚破译的电报纸。
零号农造局。
单兵血清。
力量提升百分之四百。
血液高腐蚀。
无痛觉。
短短二十几个字,他看了整整五遍。
对面的榻榻米上,防卫省幕僚长松本正襟危坐。
“赵衍宗潜伏了三十三年,这是他第一次动用紧急通道。”
渡边一郎抬起头,手指在电报纸上重重点了两下。
“就为了传这几句话。”
松本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情报可靠吗?”
“紧急通道一旦启用,就意味着他做好了暴露的准备。”
渡边一郎把电报纸推过去。
“他用命换来的东西,不可能有假。”
松本看着纸上的数据,呼吸渐渐加速。
力量提升百分之四百,无痛觉。
这根本不是现代医学能达到的极限,这是彻底的生物改造。
“如果龙国把这种血清量产,装备到常规步兵连队……”
松本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我们在东亚的军事部署,会变成一堆纸糊的玩具。”
渡边一郎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拿出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红色档案袋。
他把档案袋扔在桌上,袋子上印着两个字:八岐。
“这是我们在龙国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最锋利的一把刀。”
“八岐小组潜伏在龙国二十年,每年耗费外务省百分之三十的秘密预算,现在是动用他们的时候了。”
松本端起清酒,浅浅抿了一口,随即又有些担忧道。
“为了一个还没确认真假的血清情报,动用三十年的暗桩,值得吗?”
渡边一郎把档案袋推到松本面前,语气强硬。
“力量提升百分之四百,无痛觉。”
“哪怕情报里只有一半是真的,龙国的步兵也能在战场上把我们的自卫队当西瓜切。”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透着一股狠厉。
“赵衍宗冒着暴露的风险动用紧急通道,说明这东西的价值超乎想象。”
“我们没有时间去慢慢渗透,必须抢在龙国军方大规模量产前,拿到原始样本。”
松本看了眼档案袋,认可地点点头。
“下令吧。”
“不惜一切代价,把血清样本带回樱花。”
……
燕京西郊卫戍区,一座秘密化工厂,被国安部临时伪装成了“零号农造局”的秘密实验室。
两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停在厂房门口。
孟昭远推开车门,抬头打量这栋灰扑扑的三层建筑。
外墙斑驳,连玻璃都没剩几块,越破越像那么回事。
孟昭远冲身后的技术组长打了个手势。
“零号农造局的牌子别挂正门,挂在里面二楼的实验室门口,安保级别按一级戒备布置。”
“外围三个武警中队,内层一个特战小队,明哨十二个,暗哨八个。”
技术组长抱着平板电脑,快速记录指令。
“部长,这防线是不是太严了?”
孟昭远从兜里摸出半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防线太松,鱼就会怕这饵会不会有毒。”
“只有让他们多流血,他们才会相信这地方真藏着战略级的宝贝。”
车厢后排,零七没有下车。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那两个铅封铁盒。
“卫部长。”
孟昭远赶紧掐灭烟头,走到车窗边。
“秦小姐。”
“这两个盒子,放进二楼最里面的恒温柜。”
零七把盒子递出去。
“卫老的意思,你留下坐阵指挥,这次让他们尽可能把所有潜伏在龙国的底牌暴露出来。”
孟昭远接过盒子,沉甸甸的。
“明白,赵衍宗那边,已经把钩子放出去了。”
……
联合作战指挥中心。
下午两点。
赵衍宗结束了一场关于战区协同的推演会,回到办公室。
他脱下军帽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准备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换水。
拿起杯子的刹那,他手指顿住。
茶杯底部,沾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塑料薄膜。
赵衍宗神色不变,手指自然地抠下那块薄膜,藏进掌心。
他端着杯子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作战处的李参谋。
“赵主任,又喝茶啊。”
李参谋笑着打招呼,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刚才推演会上的数据报告我整理好了,放您桌上了。”
“行,放着吧。”
赵衍宗语气温和。
“这两天熬夜多,喝点绿茶提提神,你嫂子昨天还说我眼袋都出来了。”
“您那是操劳过度,战区协同那块离了您转不转得动还两说呢。”
李参谋奉承了一句,转身去忙了。
赵衍宗脸上的笑意在转身的刹那消失。
他快步走进茶水间,关上门,将那块薄膜贴在手机镜头上,打开手电筒。
薄膜上浮现出一排非常微小的樱花文缩写。
“东西坐标在哪里,八岐已就位。”
赵衍宗呼吸一窒。
八岐。
他清楚这个代号。
这是樱花国潜伏在龙国最精锐、最隐秘的战术小组。
二十年来,这个名字只在内部机密简报里出现过。
现在,上线为了那个单兵血清,竟然把这把最锋利的刀拔出来了。
他把薄膜扔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冲掉。
回到办公室,赵衍宗快速打开电脑。
他需要查出那个所谓“零号农造局”的实际物理坐标。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联指中心的后勤保障物资调度系统。
既然是特殊药剂试制,必然有物资调拨。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高规格无菌设备、防辐射铅板、保密运输。
系统转了三圈,跳出一条昨天的调度记录。
批次:A-773。
内容:生物实验设备一批。
目的地:燕京西郊卫戍区,原红星农药厂。
签发人:军委总后勤部。
赵衍宗盯着屏幕上的“红星农药厂”五个字,眉头紧紧皱起。
太顺利了。
从看到那份三十秒阅后即焚的绝密通报,到今天查出物资调拨记录,整个过程顺畅得可怕。
没有任何权限阻拦,没有任何异常警报。
赵衍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疯狂推演。
爷爷教过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龙国的保密体系他再清楚不过,真要是战略级别的单兵血清,怎么可能把物资调拨记录堂而皇之地挂在常规调度系统里?
就算他权限高,也不该这么容易查到。
这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一个专门为他挖的坑。
“他们在钓鱼。”
赵衍宗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