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峰神色平静地解开安全带。
“能给我老婆打个电话吗?”
“不行。”便衣男人从怀里掏出手铐。
楚云峰点点头,双手伸出窗外。
咔哒。手铐套上。
“你们动作挺快。”
楚云峰推开车门,被两个人架住胳膊。
“你那个电话拨出去的第三秒,我们就到了。”
便衣男人把他的头往下按,塞进越野车后排。
楚云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二十二年的局,今天收盘了。
……
津港,临港码头。
上午八点。
列车在44号货运站台停稳。
车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黑藤探出半个脑袋查看外围情况。
货场空荡荡的,只有远处装卸工人的吆喝声和集装箱吊装的金属撞击声。
码头外围拉着临时警戒线,武警端着枪在巡逻。
黑藤缩回车厢里,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队长,楚副关长说的渔船在哪?”五号位哑着嗓子问道。
黑藤没答话,摸出手机,拨打第三个号码。
电话响了十一声,才接通。
“喂。”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黑藤报暗语:"樱花落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打错了。"
啪,电话挂断。
黑藤愣住。
拒绝了?
他重新拨过去。
响了五声,对方关机。
"八嘎。"
黑藤狠狠一拳砸在车厢上。
第一次,有暗桩拒绝接应。
黑藤深吸一口气,按下第四个号码。
这次响了三声就接了。
"说。"
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克制。
“花期过了。”
“怎么过?”
“海上过,需要一艘能看海的船。”
对面安静了五秒。
“临港西侧,有个废弃的渔具仓库,红色铁皮顶。半小时后会有人去接你们,带你们上船。”
“多谢。”
“别谢我。”
女人的声音很淡。
“我儿子今年十二岁,在育才小学读六年级。帝国要是敢动他,我会亲手把你们的联络网全交给国安部。”
电话挂断。
黑藤把手机收起来,冲队员打了个手势。
“下车,往西走。”
国安部技术监控中心。
技术组长转过头,一脸兴奋道。
“部长,第三个信号拒接了,第四个信号已确认。”
孟昭远端着咖啡,盯着大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份履历。
临港海事局副局长,方雪梅。
四十六岁,从基层海事员一路升上来,履历干净得像教科书。
“她有孩子?”
“有,独子,方逸凡,十二岁,育才小学六年级。”
孟昭远把咖啡放下。
“通知津港市局,把方雪梅的儿子保护起来,名义上是交通事故隔离观察,别让孩子察觉异常。”
技术组长愣了一下。
“部长,这是……”
“她刚才那句话不是说给黑藤听的。”
孟昭远敲了敲桌面。
“她是说给我们听的。”
技术组长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知道电话被监听。
她用儿子的命,跟国安部做了个交易。
临港西侧,废弃渔具仓库。
黑藤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左手死死按住伤口。
血已经止不住了。
几个队员蹲在角落里,脸色灰白。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灰色的五菱面包车停在门口。
车门拉开,跳下来一个穿着海事制服的中年女人。
方雪梅。
她走进仓库,扫了一眼六个狼狈的男人。
“跟我走。”
黑藤撑着墙站起来。
“船在哪?”
“三公里外,一艘挂巴拿马旗的散货船,叫‘晨曦号’,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混在装卸工人里上船。”
方雪梅把一包东西扔过来。
“换衣服,快。”
四个人把海事工装套在身上。
方雪梅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我只送你们上船,船开出领海之后的事,我管不了。”
黑藤把铅封铁盒塞进内侧的口袋里。
“够了。”
五菱面包车开出仓库,沿着临港外围的土路往东开。
车里没人说话。
方雪梅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黑藤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
还有最后一道关卡。
上船。
只要上了船,进了公海,龙国的手就伸不过去了。
十五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一个集装箱堆场外围。
方雪梅指了指前方的码头。
“看见那艘红色的散货船没有?那就是晨曦号。”
黑藤睁开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艘中型散货船停在三号泊位,船舷上印着白色的“DAWN”字样。
甲板上有装卸工人在搬货。
“混进去,别露馅。”
方雪梅把车钥匙拔下来.
“我只能送到这。”
黑藤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帝国会记住你的。”
方雪梅冷笑一声。
“记不记得住,不重要。”
她转身上车,引擎发动,面包车掉头驶离。
黑藤带着三个人,弯着腰从集装箱的缝隙里穿过去。
码头上,装卸工人正在往船上搬木材。
他们混进人群,抓起一根木头扛在肩上,低着头往舷梯走。
没人拦。
没人查。
顺得过分。
黑藤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扛着木头,一步一步往船舱里走。
舱门口站着一个叼着烟的监工,扫了他们一眼,挥挥手。
“快点,十点前必须装完。”
黑藤钻进船舱。
狭窄的通道里堆满了货物。
他把木头扔在地上,摸出那个黑色直板手机。
还剩最后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本来不想用。
因为这颗钉子的级别,比前面所有人都高。
但现在,他必须确认船能开出去。
黑藤按下最后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黑藤报出最后一个暗号:“海水凉了。”
对面是一个极其威严的男声,带着几分怒意。
“谁让你打这个电话的?”
“我要确保晨曦号今天能准时出港。”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你疯了。”
男人的声音压抑着暴怒.
“现在整个燕京和津港都封了,天上地下全是眼睛,你让我动用舰队的权限去掩护一艘走私船?”
“不是走私船。”
黑藤打断他:“是八岐。”
对面没了声音。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黑藤摸了摸怀里的铅封铁盒,
“渊龙,这是最高指令,这东西要是留在龙国,我们全得死,你这身皮也穿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