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弹幕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完全遮住了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生化危机照进现实了?】
【这是哪个剧组在拍戏吧?特效这么顶?】
【拍个屁的戏!这是推特上同步直播的,樱花国那边已经炸锅了!】
【那怪物连机枪都不怕?它是铁打的吗!】
【你们看那黑血!连装甲车都融了!这是什么怪物!】
【自卫队是不是没吃饱饭?这都打不死?】
【奥特曼呢?快去请赛罗奥特曼!】
画面还在继续,只见那只怪物猛地一跃而起。
双腿发力,在路面上踩出两个深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跳出十几米远。
轰!
怪物直接砸在最前面那辆装甲车的车顶。
沉重的装甲车被这股巨力压得猛地往下一沉。
怪物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在重机枪的枪管上。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管被硬生生咬断。
黑血顺着它的嘴角滴进车体内部。
车里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嗯,是那个味儿。”
林泽摸了摸下巴,语气随意。
“不过这只看着比李大爷壮实点,跳得也高。”
林小雨没听清,凑近了问。
“哥你说啥?这到底是不是变异啊?我看网上有个大V说,可能是樱花国偷偷排核污水,把海鲜搞变异了,结果爬上岸来寻仇了。”
“大V的话你也信,那大V昨天还说我是个卖假药的呢。”
林泽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把手机推回去。
“行了,别看了,怪恶心的。”
“你直播间房管呢,赶紧把这画面掐了,当心超管封你号。”
“超管现在哪有空管我,整个平台都在转播这个,服务器都快卡爆了!”
林小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镜头转回自己脸上。
“家人们,这画面太血腥了,咱们还是聊点正能量的,你们觉得这怪物能在小日子那边撑几天?”
弹幕再次爆炸。
“我看悬,自卫队连重武器都没上。”
“楼上的,横须贺可是漂亮国的海军基地,你以为漂亮国大兵是吃素的?”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们整天搞那些见不得人的生化实验。”
王建军一直没说话。
他走过来着着林小雨手机画面里不断扩大的火光,脸色凝重。
随即伸手拍了拍林泽的肩膀,偏了偏头。
林泽会意,站起身,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那棵歪脖子树下。
陈刚很有眼色地留在石桌旁,帮李秀兰收拾衣服,顺便挡住林小雨的镜头。
树下没有风,空气有些闷。
王建军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那边开始了。”
林泽靠着树干,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
“我还以为他们偷回去好歹切片研究一下。”
“这怎么直接就上演真人秀了?他们情报部门连个小白鼠都买不起?”
王建军脸色平静。
“他们把这玩意儿当成战略级单兵血清偷回去,肯定第一时间给最王牌的人用。”
“用得越好,死得越惨。”
林泽啧了一声。
“卫老这招借刀杀人,绝了,连说明书都不给,全靠对面脑补。”
“治理这个国家的人,就得用最烈的药。”
王建军把烟揉碎,用鞋底狠狠碾了碾。
“他们觉得这是能改变国运的宝贝。”
“结果,吞下去的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林泽想到了李大爷那次。
“老王,横须贺那边人口密度可不小。”
“那怪物虽然不确定有没有传染性,但这破坏力,樱花国不拿导弹洗地,估计是按不住的。”
“按不住才好。”
王建军冷笑一声。
“他们这几年在海里搞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早该遭点报应了。”
“这次事件一出,横须贺基地肯定停摆,漂亮国那边绝对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两人正说着,院子中间的林小雨突然惊呼一声。
“卧槽!它抬头了!”
林泽和王建军同时走过去。
林小雨屏幕上的画面因为拍摄者的恐慌在剧烈摇晃。
那个被机炮打烂了半边身子的怪物,站在满地废墟中,脚下踩着两具自卫队士兵的残骸。
它的伤口处,肌肉纤维像活物一样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聚合,但强酸血液的腐蚀性太大,聚合的速度很慢。
它察觉到了什么,直接转过头,看向了镜头所在的方向。
那一刹那,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怪物的眼睛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双浑浊的灰褐色瞳孔,里面只有无尽的死气、饥饿,以及对生机最原始的渴望。
隔着屏幕,林小雨打了个冷战,手机差点没拿稳。
画面里传来拍摄者变调的尖叫声。
紧接着,怪物双腿微曲,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冲向了镜头。
砰。
画面剧烈翻滚,最后定格在一片布满裂纹的黑暗中。
直播信号彻底中断。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大金趴在黄瓜架下,耳朵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似乎连它这种野兽,都感受到了那隔着网络传来的凶煞之气。
林小雨拍了拍胸口,大口喘气。
“吓死老娘了,这什么阴间玩意儿。”
她看着黑掉的屏幕。
“家人们,信号断了,估计拍摄的兄弟凶多吉少了,咱们今天先下播,我去喝口水压压惊。”
关掉直播,林小雨转头看向林泽,眼巴巴的。
“哥,这世界是不是要末日了?”
林泽白了他一眼,语气散漫。
“末日个屁。”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说了,你没看那怪物是在哪闹腾吗?”
“樱花国啊。”
“那不就结了。”
林泽指了指晾衣架。
“赶紧把你的自拍杆收起来,帮妈把衣服晾了,他们那边就算真搞出生化危机,也轮不到我操心。”
林小雨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哦了一声,乖乖去拿衣架。
这时王建军兜里的特制保密手机震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院门外接起。
两分钟后,王建军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想笑又硬生生憋着。
“老王,脸抽筋了?”
“卫老的电话。”
王建军压低嗓音,拉过马扎坐下。
“横须贺那边,彻底烂摊子了。”
林泽拉过另一张马扎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烂到什么程度?”
……
时间回溯到五个小时前,凌晨四点。
横须贺港三号码头,海水一浪接着一浪拍在防波堤上。
这时一只灰白色的手破开水面,死死抓住岸边的水泥桩。
黑藤把自己的身躯撑上岸,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从公海游到横须贺,整整三十海里。
换作以前,他就算体力再好也早就沉底喂鱼了。
但现在他感觉不到累。
四肢百骸充斥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狂躁力量,周围的海水甚至被他的体温加热,升腾起丝丝白汽。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右腿上那道被打穿的伤口已经闭合,新长出来的肉芽纠结在一起,呈现出死灰的颜色。
黑藤扶着水泥桩站起来。
他得去接头地点,三号码头的七号仓库,外务省的情报官会在那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