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股粗如水桶的浓郁鬼气,如同两条狰狞的毒龙,将整座城池死死笼罩。
阴风怒号,鬼哭之声即便隔着数十里,依旧刺入神魂。
“鬼物盘城……”
孙则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绷得死紧,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寿元将近,最怕沾染这种阴邪之物,光是看着,都感觉自己那所剩无几的生机在被抽走。
吴堂的眉头也紧紧锁起,他停下飞剑,神情凝重:“看这鬼气的浓度,恐怕不是寻常孤魂野鬼,至少也是两只炼气后期的厉鬼。”
“绕过去吧。”孙则立刻提议,“多走几百里路,也比招惹上这些麻烦强。”
赵昊悬停在六十丈的“低空”,面具下的脸庞毫无波澜。
炼气后期鬼物?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修炼材料吗?
“两位道友稍待。”
沙哑的声音还在风中飘荡,赵昊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光,径直冲了过去。
途中,他单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杆黑气缭绕的幡旗。
正是从贾仁那得来的一阶极品法器——招魂幡!
“区区小鬼,也敢放肆!”
筑基初期的离火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嗡——!
招魂幡迎风暴涨,原本黑漆漆的幡面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乌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幡面上急速成型,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那两只刚刚冲出鬼气,显露出獠牙利爪的厉鬼,本能地察觉到致命危险,发出一声尖啸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那股庞大的吸力如同无形的铁链,死死锁住了它们。
两只厉鬼被扯得身形扭曲,拼命挣扎,鬼体上黑气翻涌,试图抵抗。可是在筑基修士催动的极品法器面前,它们的凶性瞬间被恐惧淹没。
“吱——!”
凄厉的尖啸被拉得又长又细,它们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的虫子,毫无悬念地被卷入幡面的漩涡之中,连个泡都没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盘踞在黑石城上空的鬼气,也像是被抽走了龙骨,迅速溃散,消弭于无。
城池上空,风平浪静。
远处的吴堂和孙则,彻底僵在了原地。
吴堂刚祭出的飞剑还悬在身前,剑尖的灵光都忘了吞吐。
他身为炼丹师,神识敏锐,能清晰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赵昊灌入法器的灵力是何等精纯霸道,那绝不是普通筑基初期散修能有的!
孙则更是满脸呆滞,他脚下的血色飞轮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他修的是血道,对魂魄之事最是敏感,那杆幡旗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魔器都来得邪门!
两只堪比炼气九层修士的厉鬼,就这么没了?
这个一直低空飞行、看起来谨慎得过分的“赵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吧。”
赵昊随手将招魂幡收回储物袋,心里颇为满意。
这两只厉鬼的魂力,足够他修炼出两根“阴魂钉”了,以后对敌又多了一种阴人的手段。
……
三人收敛气息,缓缓落入黑石城。
城门口,一个身穿红色华服,有着炼气七层修为的中年修士,早已带着几名手下恭敬地等候在此。
“晚辈李松,拜见三位筑基前辈!”
李松一看到三人落下,立刻满脸感激地冲上前来,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前辈出手,为我黑石城除去鬼患!”
赵昊瞥了他一眼。
此人气息虚浮,神色间虽有敬畏,却没有多少大难临头的恐惧,这让赵昊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你是此地镇守?”赵昊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回前辈,晚辈正是。”李松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此地既是千佛寺的地界,为何闹鬼至此,不见佛门高僧前来除魔?”吴堂也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理说,佛门功法最是克制阴邪鬼物,这里是千佛寺势力范围,不该有这等规模的鬼物作祟。
听到这个问题,李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苦涩,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对着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引路一边解释。
“三位前辈有所不知,千佛寺的高僧们,讲究一个‘元’字。”
“缘?”孙则那沙哑的嗓音里满是费解。
李松苦笑着压低了声音,还特意在“元”字上加重了读音:“前辈,是‘元分’的元。没‘元’,他们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吴堂和孙则是什么人,立刻就听懂了这其中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灵石?”吴堂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李松尴尬地点了点头:“请一位筑基期的法师出手,开价至少是三千灵石起步。我们黑石城只是个凡人城池,城主府三年的税收,也才勉强凑够这个数。”
吴堂和孙则面面相觑,都被千佛寺这种明码标价、要钱不要脸的骚操作给惊到了。
这跟魔道宗门收保护费有什么区别?
“难道就任由这些鬼物在城外盘踞?”孙则皱眉。
“唉,前辈有所不知。”
李松叹了口气,领着三人走进已经备好茶水的城主府大厅,继续说道。
“其实那两只鬼物也奇怪得很,它们每月也就来这么一两次,每次吸食一两个凡人的部分精血,让其大病一场,却从不伤及性命。”
“久而久之,城主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没出人命,谁也不愿花那份冤枉钱。”
正在端茶杯的赵昊,动作猛地一顿。
不伤性命?
只吸食部分精血?
这哪里是厉鬼,这分明是在圈养血食!
正常的鬼物嗜血成性,一旦开了荤,只会变本加厉,绝无可能如此克制。
这种“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行为,背后必然有一个主人在操控!
赵昊面具下的脸庞瞬间凝重起来。
他立刻用神识向吴堂和孙则传音。
“不对劲!这些鬼物是在圈养凡人,背后必有鬼修在操控,得万分小心!”
吴堂和孙则闻言,也是心头一凛,正要有所回应。
就在此刻!
轰!
一股强大而邪恶的筑基初期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城外降临,瞬间笼罩了整座城池!
李松手一颤,整个人被压得双膝一软,吓得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一个狂傲无比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全城!
“是谁,竟敢动本座的鬼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