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进之居高临下端详着江南因。
她又瞪圆了眼睛,试图装出不好惹的姿态。
可她装得一点儿也不像,睫毛太长太密,颤抖起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声音也是,这种时候了还是娇滴滴的,恐吓不了任何人,尾音还在可怜兮兮地发抖。
她想要藏起来的胆怯,在顾进之眼里,泄露得一干二净。
张牙舞爪的小猫。
他眸色渐深,捏着她下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摩挲了下。
指腹下的皮肤温软柔腻,如上好的丝绸,触感极佳又脆弱,他已经看到边缘泛起的红痕。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
她就受不住了。
呼吸急促失了节奏,整张小脸都被热意蔓延而过,连耳廓和雪白的脖颈,都被晕染得嫣红一片。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因忽然升起的渴意掺上喑哑。
“还觉得我不喜欢女人吗?”
江南因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她也不懂,往常又不是没和其他男人接触过,参加舞会的时候牵手搂腰更是寻常。
那会儿她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怎么现在只是和顾进之离得近点,被他捏着下巴,就会这么......这么......
她说不清,只觉得心跳声好吵,脑子好乱,身体里仿佛燃着团火,从里向外烧,难受得她眼眶浸出了水雾。
加载过度,人就跟着宕机,她也不知怎的,对他磕磕巴巴挤出一句:
“别、别勉强。”
顾进之:“......”
她是认定了他的性取向不是女人?
有心想给她一次深刻的教训,但看着她的样子,他又没法让自己忽略她的惊惶。
那点子好气就变成了无奈。
外强中干,也敢独自来找一个成年男人,问对方要不要和她结婚......
顾进之松开手,淡声道:
“江小姐,最好加强一下安全意识。”
他真要对她做些什么,她恐怕会被完全压制得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可眼前人显然并无这个自觉。
他的手放开了对她的钳制,身体也适时退开半步,结果她这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被逮住的时候还瑟瑟发抖,一重获自由,立即又支棱起来。
逃也不逃了,还反抓住他离去的手臂。
“你......”
手底下紧实发热的胳膊,叫江南因莫名不敢用力,虚虚攀附着,昂贵的西装袖子和精致的碎钻美甲,在此刻和谐得仿佛本是共生。
她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却也回味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gay......
那她的计划岂不是又泡汤了?
不对不对,她又不是专门找gay结婚,不是gay也能结婚。
问题的关键在于——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
她跟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顾进之垂眸,再一次看到了那种眼神。
玛瑙般漂亮的眼珠,绽着明亮璀璨的光,说着不合理的话,偏又最理直气壮。
理直气壮到他拒绝不了给出答案。
今天够出格的了......
他现在就该拿开她的手,礼貌告别,从此再无交集,回到各自的命运轨道。
这么想着,他还是又问了一次:“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找素不相识的他结婚,以为他不喜欢女人也要跟他结婚?
娇纵的大小姐不是会自讨苦吃的人。
“江小姐,你究竟想要什么?”
顾进之压下英挺的眉,眼神平静如深潭。
“你将婚事当成合作,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江南因犹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要现在就说出口。
这停顿却被顾进之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神色淡漠几分,语气也凉凉的。
“如果江小姐只是想玩玩,想必会有大把人乐意奉陪,何必来找我。”
“我没有玩!”江南因反驳得飞快,不悦道,“我都说了,我是认真的!”
顾进之:“那就请你展示你的诚意。”
再三思量,江南因觉得现在不说清楚,确实很难取信于他,于是选择性地说出了部分实情。
“......顾总应该也听说过,恒兴要启动关于新能源的新项目吧。”
顾进之点头。
恒兴的动作不小,也没有要瞒着的意思,他自然有所耳闻。
不过此事目前跟顾家关系不大,他便没有过多关注。
但她这时提起这件事......
江南因接下来的话验证了顾进之的猜想。
“我想请顾总以个人的名义,参与进恒兴的新能源项目中。”
顾进之挑了挑眉,颇为不解。
“让我一个外人参与?”
“所以我要你跟我结婚,以女婿的身份参与。”江南因实话实说,“新能源方面恒兴是第一次尝试,你却很在行,我想请你参与进来,把把关,降低一下项目风险。”
为此而找他结婚的说法虽然比较牵强,可勉强也能说得通。
顾进之没表示信或者不信,只又提出一个问题。
“既然是合作,那我能从中得到什么?”
江南因哑然。
按照她本来的思路,她想着给不喜欢女人的顾进之打掩护作为交换来着......
此路不通的话,她还能给他什么?
江南因想不出来,索性反问他:“你想要什么?”
顾进之看她,她眼巴巴的,双手还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纤细的十指上,长度惊人的美甲让他无法理解,这样日常生活不会不方便么?
但无法否认,放在她的手上,确实很好看。
他慢慢开口:“恕我直言,江小姐,一桩虚假的婚事,并没有我想要的。”
这听上去,与拒绝无异。
江南因身形僵硬了片刻,羞恼地收回手来。
“那你还问这么多干嘛!”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生气地拿过包包,从里面找到他的表盒,“啪”一下拍在桌上。
“不打扰顾总了,我找别人去。”
她沉着小脸起身就要走,手臂却被拉住。
和她两只手才能圈住他的胳膊不同,哪怕是她胳膊最上面最粗的地方,他一只手也能轻轻松松全部圈住。
隔着缂丝旗袍轻薄的布料,他手掌温热粗粝的触感纤毫毕现。
江南因敏感地蜷起指尖,想要甩开他的手,发现根本甩不动,只能不情不愿地抬眼瞪他,娇声斥道:
“放开我!”
多少男人想跟她结婚,他有这个机会居然还一再拒绝......
她好没面子,不想再看到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