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跟随着经理看过去。
江南因也不例外。
看清后便是一怔。
——是顾进之。
他站在贵宾室的门口,傍晚五点,暖金色的夕阳斜斜漫过廊柱,镀在他身上,却没能软化他眉眼间拒人千里的疏离。
难得他今天穿着休闲装,气场却一点也不休闲,眸光淡漠扫来,视线所及之处,陡然一静。
不认识他的女人,面上满是看到极品帅哥的惊艳,心里揣测着他看起来不一般的身份。
认识他的女人,想到刚才的所言所语,暗暗叫遭,尴尬地看天看地,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到了江南因这,惊讶过后,就只剩下做梦一般的虚浮。
没声没息了两天的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了?
她凝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现实中的生物。
直到客户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才拉回了她断线的思绪。
“顾先生,您来了。”经理笑着跟江南因道,“江小姐,就是顾先生给您买的单。”
照理来说,拍卖会有人要帮忙付款,工作人员是不会直接同意的,肯定要事先咨询单主的意愿,得到单主明确回复,才会走代付流程。
但江南因和顾进之即将结婚的消息,不光在内地引起震动,在港城这边也是人尽皆知。
京城顾家和海城江家这两大顶级豪门联姻,哪个媒体会放过这泼天的流量,港城这边大街小巷随处都能看到报纸上偌大的标题,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想到二人铁板钉钉的合法关系,客户经理才没有询问江南因,直接让顾进之代付了款项。
惊喜嘛,他懂的,必须配合。
客户经理笑眯眯地看着江南因,以为能看到她欢欣雀跃的感动神情,到时他再当个气氛组夸两句,便可以功成身退。
谁料大小姐别说欢欣雀跃感动了,嘴角的弧度翘都没翘一点。
顾进之走到她面前了,她还嫌仰头看他脖子累,撇开眼问他:
“你怎么来了?”
客户经理当即心里就一咯噔。
这反应......明显不妙啊。
他偷偷看向顾进之。
顾进之当然也看得出来,大小姐不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他心里也有数。
不过如今还有旁人在场,他没多说,只对客户经理道:
“麻烦你了。”
客户经理听懂他言外的送客之意,立马表示:
“应该的,这是我分内之事嘛。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有需要随时再联系我。”
顾进之颔首,垂眸看向江南因。
“来找你。”
江南因不是很想理他。
消失了两天忽然出现,跟个没事人一样......她是他养的宠物吗?
养宠物也没他这么不上心的。
他抬手圈住她的手腕,在她要挣开之前,看了眼她身后的朋友们。
“不介绍一下?”
江南因这才想起其他人的存在,硬生生忍住了甩开他的冲动。
私底下如何不管,在外人面前闹起来就不像话了。
传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她扯出个社交笑脸,回头跟她们介绍道:
“他就是顾进之。”
“她们是我朋友。”她又跟顾进之一一介绍叶亦清她们几人。
几人干笑着跟他打招呼。
“顾先生,你好啊。”
干巴巴说完一句,她们就全都沉默下来。
搞得江南因都奇怪了。
“你们干嘛呀,平时没这么安静啊。”
顾进之的气势有这么强?强到她们都不敢说话了?
叶亦清等人:“......”
这不是口嗨白经文被正宫听到了吗!
从现在开始,她们要管好自己这张嘴了!
在场只有王纯没有参与进去,这时候也能毫无负担地站出来热场。
“顾先生一表人才,和江小姐站一起很登对呢。”
其他人连忙跟团。
“是啊是啊,看着就很稳重靠谱,南因嫁给你,我们就放心啦。”
“对啊对啊,还给南因悄悄买单,是送惊喜吗?”
“好男人哦,出手大方,因因有福啦。”
“经常听因因说起顾先生呢,今天总算见到啦,俊男美女,超配的!”
江南因瞪了眼莫芷。
谁经常说起他了?
这个女人当着她的面造谣诽谤是吧。
莫芷假装没看到她的眼刀,拉着叶亦清继续道:
“我们就不当电灯泡啦,把因因留给你。”
一报还一报,白经文的事就一笔勾销了。
叶亦清和其余嘴上没把门的人也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小情侣好好玩。”
江南因皱眉,“走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
顾进之也适时开口:“第一次见因因的朋友,该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叶亦清等人:“......”
跟白经文的找借口不同,这次是真吃不下。
王纯虽有点遗憾,可大家都想走,她一个人想留下来更不好。
“吃饭以后多的是机会,今天还是留给你们相处,等收到你们请帖,那天我绝对要带着贺礼上门蹭饭的。”
“没错!那天再吃也不迟嘛。”
大家你推我搡的,也不等江南因和顾进之答应了,马不停蹄地往门口跑。
“喂!”江南因不敢置信,“叶亦清!莫芷!你们就这么丢下我了?”
叶亦清回头,抛了个飞吻。
“宝贝儿,这不是丢下,这是成全。”
莫芷:“春宵一刻......啊呸,我是说,你和顾先生培养感情更重要,这种时候就不要跟我们客气啦,拜~”
说完一行人就体贴地关上门,溜之大吉。
江南因被莫芷那四个字说得面颊泛红,也不好意思再喊住她们了。
生怕这女人说出更不像样的话。
她不知道顾进之听到了没有。
想来是听到了,这么大声音,听不到才有问题。
她不敢去看他什么反应,甩了甩他的手,示意他放开。
顾进之没有放手。
不仅没放手,还圈得更紧了,眼睑低垂,眸底装的全是她。
“白经文是谁?”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