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男人攥紧的手都哆嗦了一下,被羞辱成这样,他很想像个男人一样一拳打出去证明自己的魄力!
可......
看了眼顾进之高大精壮的身形,他僵硬地梗着脖子,又看了眼顾进之手腕上的腕表——
同样的劳力士腕表,但比他的基础款贵多多了。
打不打得过先不说,打不打得起是个更重要的问题。
胖男人的骨气在不断地权衡利弊中,如扎破洞的气球,漏得一干二净,欺软怕硬的本能占据上风。
他闷不吭声地转身掉头就走,灰溜溜的背影没多久就消失在了门外。
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和他一起来的女人,仿佛压根就忘了她的存在。
被抛下的女人站在店内,脸上火辣辣的,说不清是因为有这么个对象,还是因为这么个对象都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难堪地低下头,也想离开。
店员赶忙道:“女士,稍等,您的包没带上。”
店员小跑过去屏风后面的沙发上,把女人的包拿过来递给她。
女人接过来,嗫嚅着道谢。
江南因蹙着眉,看着胖男人落荒而逃才畅快起来的心情,又不太爽快了。
“别告诉我,你是在为那种男人伤心难过。”
她松开搂着顾进之手臂的手,走到女人面前,看着女人眼底泛滥的水光,掐着腰没好气道:
“有过这种对象,都能当案底了,你要不是羞愧得想哭,我只能说你活该,没苦硬吃。”
女人本来还能忍住的眼泪,被江南因一刺,彻底憋不住了,哭着道:
“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追我的时候,对我很好的......刚在一起的时候,也、也很好的......”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颠三倒四地不停重复着这几句话。
显而易见,这时无论劝什么骂什么,她大概率都是听不进去的。
江南因冷眼看着,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妆花了。”
女人的哭声霎时止住,由于太突然,还打了个嗝。
她茫然地看向江南因,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江南因补了一句:“好丑。”
女人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地打开包包翻找镜子。
看到镜子里那张睫毛膏晕出黑色的泪痕、眼影花成一片、脸上的粉底都被冲得斑驳不均的脸,她眼前一黑。
一下子什么失恋的痛都忘了,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补救。
“要是顶着这张脸出去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掏出粉饼在脸上拍拍打打,试图挽回,奈何妆花得太过,已经不是粉饼能挽回得了的程度了。
店员:“额,如果女士有需要的话,我这里有卸妆水......”
“......要,谢谢。”女人死心地闭上眼。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特意精心化妆,穿上新买的漂亮裙子,还用上了日抛,美美地出门逛街,最后竟然会沦落到在商场里卸妆,素颜离开的下场......!
混球周正峰,她和他不共戴天啊!!!
余妙愤怒地握拳,但凡时间能回到周正峰还没离开的前一刻,她再也不会窝窝囊囊地目送他丢下她独自离开,一定一包攮到他那张肥猪脸上!
她这般眼底燃烧着熊熊火光的模样,终于让江南因看顺眼了。
嗯,比为了一个猪头哭哭啼啼顺眼太多了。
大小姐不介意让她更顺眼一些。
等店员拿着卸妆水回来,江南因对她道:
“再帮我把那条很闪的手链,还有玫瑰金手镯、经典款吊坠都包起来。”
又出单了,店员乐呵呵地去给她拿货。
拿的过程中隐约觉得这几样很熟悉,回想起来后心一跳,暗道不会吧......
心里揣测着,店员面上仍端得出,没露出端倪,打包好便看向江南因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黑卡,询问道:
“江女士,您这边还是刷卡吗?”
江南因下意识点了点头,“嗯......等等。”
她从包里取出自己的卡递给店员。
“刷这张吧。”
至于顾进之的黑卡,她则收了回来。
顾进之低头看了看她,猜到什么,没有阻止,抬手将她揽回到臂弯里。
江南因斜睨了他一眼,索性就借着他的力,娇懒地倚在他怀里。
二者站在一起,男人矜贵俊美,女人明艳动人,一冷一柔,气质浑然相融,赏心悦目得店员刷卡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从业这么多年,她夸过太多情侣了,什么郎才女貌啦、金童玉女啦、天造地设啦......都是张口就来。
其中掺杂着多少假意,她自己清楚。
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真情实感地认为,原来世上真的有两个人能如此般配。
般配到只是站在那,没有多余的情话和动作,单纯的眼神接触,都比接吻更缱绻。
这就是天生一对吧。
连身高差都恰到好处,简直能评上最佳情侣模板了。
店员感慨着撕下POS机吐出来的签购单,递给江南因签字。
江南因拿起笔签名,字迹利落漂亮,店员都不由得默念了几遍她的名字。
大美人连名字都好好听!
收回自己的黑卡,江南因抬了抬下巴,示意店员把这几样东西拿给在一旁失魂落魄卸妆的女人。
“送她了。”
做完自己想做的,大小姐也不打算再留下来,和女人上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戏码。
她不需要对方的反馈,只是不想对方往后回想起这一天,还会为了和一个猪头三分手后悔。
光是想到这一可能,江南因都怄得慌。
她要女人以后想起来都只会觉得分得好、分得妙。
“转告她,以后别在垃圾桶里找对象。”她哼了哼,“就算一开始不是垃圾,变成垃圾了也该丢到垃圾桶里,而不是攥在手里不舍得扔。”
最最重要的是——
“我从不为难看的商品买单。”
顿了顿,江南因打上补丁。
“她找对象的眼光是差极了,但挑东西的审美还不错,别被pua了。”
说罢,江南因扯了扯顾进之的袖子,让他提上装着十一个领带夹的袋子,两人相携离开了店里。
店员强压着激动的心情,硬是等到余妙卸好妆,垂头丧气地来还卸妆水,才把包装袋推给她。
余妙迷茫了一秒后,第一反应是警惕。
“虽然很感谢你借给我卸妆水,可我不买啊。”
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得表示一下,她一咬牙,改口道:
“也能买,但你也不能让我买这么多,我、我就买一个吧。”
店员:“......”
她好气又好笑地道:“没让你买,这是刚刚那位江女士送给你的。”
她把江南因让她转告的话复述了一遍。
余妙听完,沉默了半晌,平复了些许的心绪再次动荡起来。
她把包装袋里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看过,每一个都是她跟周正峰撒娇了很久想要,他却一个都不愿意给她买的东西。
而这些,一个偶然相逢的女人全部买下送给了她。
刹那间,余妙忽然就释怀了。
她片刻前都还憋着一肚子怨气,在脑子里模拟着要怎么报复周正峰。
她要狠狠大骂他一顿,用尽一切刻薄的话语,她要让他把她上个月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还回来!
既然在他心里,她是不值钱的女人,他也不配收她的LV钱包!
她剪烂了都不给他!
王八犊子,生意有了点起色就看不上她了。
以前有一百块愿意给她花一百块,现在有一万块还是只愿意给她花一百块......
也是她脑子进水,还以为他是穷人乍富改不掉节省的消费观,不想想他可是立刻就给自己安排上了劳力士腕表!
不过是不值钱的旧表要换掉,不值钱的女人也要换掉罢了。
受伤吗?当然会。
但那些伤痛,都被眼前收到的礼物给治愈了大半。
余妙深吸一口气,嘴角高高扬起,笑容里再没有丁点儿阴霾。
不是她挑东西的眼光不行,是她找男人的眼光不行。
她不是真的不值钱,只是对方狼心狗肺。
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怀疑自己,更不要继续和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纠缠。
那位江女士说得对。
垃圾不要不舍得丢,否则结果就是在自己手里发烂变臭,恶心到自己。
“我知道了。”余妙笑道,当着店员的面拿出手机来把男人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我现在就回去搬家。”
顺便把那个LV钱包找出来。
剪烂是不可能剪烂的,二手卖掉回点血吧。
至于周正峰会不会让她把他送给她的礼物也还回去......
余妙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担心。
就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她搬走都嫌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