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江南因就跟小学生打报告一样,一五一十地和顾大家长陈述未来几天的日程安排。
“明天要去参加一个画廊的开幕酒会,晚上还有个生日派对。后天几个朋友约了去沙滩烧烤,住一晚上然后去打高尔夫。”
“周末说好了去小叶子那住两天,一起普拉提、换美甲,再出海去潜水。”
“下周一有个品牌晚宴邀请我,我打算去看看出了什么新品......”
“嗯,暂时就这些,没有啦。”
说完江南因还挺满意的,觉得自己说得详尽又坦诚,对顾进之毫无隐瞒,完全透明。
他听到也会很满意吧?
自己对他没什么不能说的呢。
她眼巴巴地看着顾进之,做好了被他摸摸头夸夸的准备。
然后她忘记看手机,错过了他的消息和电话,回来还冲他发脾气的事情就可以揭过去了吧......
大小姐满心希冀,谁成想郎心似铁。
顾进之没有要摸摸她脑袋的意思,目光深沉,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了一会。
确认她的眼中除了茫然别无其他,他薄唇勾起,蓦地轻笑了声。
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凉凉的,有些自嘲。
“嗯,就这些了......那我呢?”
江南因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愣了愣,才慢半拍地轻轻“啊”了下。
顾进之定定望着她,不再重复,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好似这件小事不值一提,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她就是更心虚了。
本来就不占理,现在还一再被抓小辫子......
她眼睫扇了又扇,狗腿地坐起来给他肩膀,垂死挣扎。
“你......你不是每天都在家吗,我回家就和你在一起了呀。”
顾进之无情地戳穿事实。
“我是每天都在家,但你每天都会回家吗?”
江南因超小声道:“我有回呀......”
顾进之:“对,你有回,只是越回越晚。”
前两天他下班回来还能看见她人影,这两天不熬夜都见不着她一面。
江南因偷偷瞥了眼墙上的时钟,上面明晃晃显示的零点三十九分让她没法反驳。
顾进之:“下周还有好几天都住外面,连家都不回了。”
他熬夜都见不到人。
确实才把自己接下来要这住一晚那住两晚的事给秃噜出来的大小姐:“......”
她有点后悔了。
夫妻之间也没必要太透明。
回不回家的,当天说一声不也可以嘛。
见她说不出话来,顾进之眼神微动,压抑了许久的负面情绪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翻涌而上。
“老婆,你和朋友一起去看画展、开派对、烧烤、打高尔夫、出海......那么多活动,怎么就没想过陪陪我呢?”
他低垂着眼睑,声音低到近似叹息,尾音都在微微往下坠。
“我也想要你陪陪我。”
直白的话语在江南因心上撞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顾进之。
这个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永远从容、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坐在落地灯昏黄的光线里,抿着唇角,竟显出了几分委屈。
她甚至还看出了一点幽怨的意味。
这可是顾进之诶!
堂堂顾家家主,天工集团的CEO,多少人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一个令无数人战战兢兢的男人,现在却在她面前,跟个第一次开口要糖的小孩一样,别扭地铺垫了半天,又是蹲到她回家,又是问行程安排......
起承转合的结果,居然就是控诉她的冷落,想让她也陪陪他。
明知气氛不应该,江南因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嘴角弯起,眼睛都成了月牙儿的形状,她把脸埋在他胸前试图遮掩,可却止不住颤抖的肩膀。
“......”
顾进之面色依然端得很稳,唯独耳根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
“笑什么?”
江南因没回答,只是换了个姿势,改成跨坐在他身上,伸手去够他的手,指尖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掌心相抵。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干燥温热,被她握住的时候停滞了片刻,随即立马收紧,反客为主,扣得牢牢的。
“对不起啊,老公。”
她拉着他的手贴到脸上,收起了玩笑,认认真真看着他的眼睛。
“是我不好,一回来就玩疯了,没顾及到你。”
她的吐息带着些许酒气的香甜,像熟透的浆果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引诱着猎物前去采拮。
“以后我把晚上的时间都留给你怎么样?”
顾进之喉结滚动了下,缓缓道:“都留给我?”
“嗯,以后晚上不出去玩了,就在家陪你。”
“不出海了?”
“唔,这次还是要出的啦,我先答应了小叶子的嘛,临时反悔放人鸽子多不好呀。”
她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背,姿态犹如撒娇的猫咪,声音娇软到能沁出蜜汁来。
“但我保证,这次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这么忽略你的下次了。”
顾进之低眸看她,嗓音微哑:“你说的。”
“我说的。”江南因亲了口他的下巴,“谁让我老公这么可爱。”
被冷落的幽怨丈夫,可爱到她心尖发软,感觉这段时间的自己未免有些太混蛋了。
“我要留在家里看我可爱的老公。”
顾进之低笑着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胸腔的震动也随之传来,震得她耳廓酥麻。
“好,我记住了。”
他俯下身来,额头抵上她的额头,看进她眼里。
四目相对,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沉着中透着掌控感的调子。
“那这段时间,有没有补偿?”
边说着,他圈揽着她腰肢的手指堪称轻佻地往下滑动。
停留在...轻拢慢捻。
江南因面色发烫地软下腰来,明知故问:“......你想要什么补偿啊?”
他略显粗暴地把她按住,笑声性感到下流。
“宝宝,今晚你来主动?”
······
酒红色的布料轻飘飘地掉落在落地灯的灯光上,扭曲了地面反射出来的两道身影。
一高一低,水乳交融,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