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力行地补偿够了某个体力怪物,江南因人都累趴了,顾进之才终于餍足地抱着她去浴室。
清理完回到床上,她连眼皮都没力气撑开了,半阖着双眸,眉梢脸颊还萦绕着艳丽的绯色。
一被放进被窝,她就自动卷着被子翻过身,含糊地跟顾进之道完晚安,便眼睛一闭就要进入梦乡。
可顾进之的下一句话,又瞬间让她一个激灵,猛地弹开了眼皮,咕噜一下爬起来,睡意全消。
“我家那个新能源项目,你已经让你的技术团队进场了?”她确认道。
“嗯,上周你爸就把资料都调给我审了一遍。”
顾进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
但江南因比谁都明白,自家在这个新项目上投注了多大的心血,多少股东董事,包括她爸,都坚信这个项目能够让恒兴更上一层楼。
前期耗费巨资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在项目快要落地的时候,会这么轻易地就让一个才新鲜出炉不久的女婿横插一脚?
绝不可能。
而顾进之不单做到了,还成功抓出了问题的苗头。
“目前看下来,项目本身的技术路线没有问题,但前期的供应商体系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错误。”
江南因脱口而出:“什么历史遗留错误?”
顾进之:“采购环节有几家供应商的资质存在疑点,账期和付款节奏也不太对,你爸已经让人去查资金流向了。”
都涉及到资金流向了?
江南因心跳快得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以她浅显的商业知识只能想到:
“是有人挪用公款了?中饱私囊?能查出是谁吗?资金流向哪里了?能找回来吗?会不会影响集团的现金流?”
她一连串不喘气地发问,情绪明显激动得太过异常。
顾进之按下想要揣测探究的条件反射,将她搂过来,轻拍她的背部安抚道:
“暂时只在下游的分包合同里查到了几笔异常付款,金额不小,但资金去向还在追踪。”
“现在只是发现了一点苗头,想要彻底搞清楚这些问题还需要时间。”
“这些事急不得,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急不得......
理智上江南因也清楚,急也没用。
可她只要一想到梦中江家破产的结局,就没办法保持理智,恨不得一股脑把问题一次性全解决了,省得她头顶上老悬着一把摇摇欲坠的大刀。
这样干等着也太磨人了......
“不行!”
她从顾进之怀里挣脱出来,一跃而起......没能起来,中道而软倒。
大腿和腰主动过度,现在这再简单不过的姿势,于她而言也成了高难度动作。
不过她身残志坚,没站起来也要用力拍拍被子,大声宣布:
“我也要去集团上班!”
她必须亲眼去看着这个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进之微眯起眼,笑得颇有深意。
“你不是不喜欢上班吗?”
江南因被他看得直发毛,疑心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毕竟他这人真的很敏锐......
转念又觉得,她这事这么离奇,顾进之再敏锐也不可能猜到。
除非他迷信。
而他显然是个唯物主义战士,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那种人。
这么想着,她又放下心来,抱起双臂理直气壮道:
“我闲得无聊了,想找点事干不行嘛。再说这是我家集团,关键项目出了问题,我能不上心吗?当然得回去看看。”
她无所畏惧地直视着顾进之,倒打一耙,胡搅蛮缠。
“你什么意思嘛,不想让我去啊?”
顾进之又笑了笑,把她捞回怀里,按摩她酸软的腰。
“怎么会?你要来上班,我求之不得。”
这样的话,不仅仅晚上,她的白天也都是他的了。
江南因兴致勃勃道:“那就说好了,等我......嗯,等下周二的订购会结束,我周三就来报到!”
*
阮曲心把高脚杯搁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对着镜子卸掉了那副乖巧的笑容面具。
妆没花,睫毛翘得正好,唇釉完整。
很好。
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镜中自己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嘴角还是一点点往下撇。
‘都是垃圾。’
她对着镜子无声自言自语。
今晚是宝格丽高层的酒局,一起来的有很多女艺人,都是宝格丽的潜在合作对象,她们卯足了劲想要争取成为真正的代言人。
但阮曲心看她们却只觉得可笑。
这样的人居然也配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她想着刚才席间那张圆桌上,坐她左手边的那个,灌了三杯香槟才换来陈总一句“小姑娘挺实在”。
右手边那个更蠢,主动提自己上一部戏的收视率,数据好看有什么用,桌上那几位谁真看剧?
敬酒的时候只有她做得最漂亮。
不多话,酒杯低半寸,仰头时露出脖颈线条,冲人笑的时候微微偏头——这套动作她在酒店房间里练过四十三遍。
陈总看她的眼神,她认得出来,对她是满意的。
“那个徐晚,敬酒时话那么多,金主不嫌吵才怪。”
阮曲心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嘴角,确保唇妆完整,语气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论脸,论配合度,论会来事,她们拿什么跟我比。”
她确实表现最好。
这点自信她有。
发泄了一通内心的恶意,阮曲心重新扬起笑脸,拉开卫生间的门出去。
经过拐角处时,她听到另一边有两人正在说话。
原本她并不在意,就要径直走过去,下一秒却被她们话中的内容给吸引了注意,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我也觉得阮曲心的胜算大,她敬酒那套太稳了,几个老总都在看。”
“本来就是她胜算最大啊,内部评分一直她最高。”
认出是宝格丽的工作人员,阮曲心心跳快了半拍,唇角的笑意加深了许多。
意料中的好结果,她想。
不过她依然没动,仍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
“话说,下周的晚宴名单确定了吗?”
“早就定了,这次陈总高兴得不得了!”
“咋,有他看上的啊?”
“他哪敢看上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财神奶啊!”
“什么财神奶......?”
“还能是谁?人家就两年没来,你别告诉我你就忘了。”
“啊——难不成是江大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阮曲心的手指霎时就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