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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的对话还在继续。
“还有谁能比江大小姐更配得上财神奶的称号啊。”沈吟道，“你知道她去年在我们这的年度消费额是多少吗？”
“多少？”
沈吟比了个手势，“四千七百多万！”
同事林可倒吸一口凉气，“比往年又多了......”
“这还只是我们一家品牌的数据，加上其他品牌的话......难怪都说大小姐是行走的碎钞机。”
“我还记得大小姐上次来订购会的时候，差不多都快把整个柜台直接搬空了。”林可对此记忆犹新，“八条Serpenti系列的项链啊！看得我手都在抖......”
“后来两年都没再来，订购会的销售额都缩水了不少。”沈吟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好在这次大小姐总算接受了邀请，而且明确表示了会出席！”
按照总部的规则，客户在晚宴当周产生的消费，工作人员是能拿到双倍提成的！
林可也想到了这点，眼睛跟着发亮，不由得畅想。
“你说大小姐这次会买什么？我听总部的朋友说，晚宴当天会首发一条限量款Divas’ Dream项链，全球只有三条。”
沈吟笑呵呵的，兴奋道：“不管她买什么，反正我们肯定要发财了！”
“我听说大小姐有一次去上海玩，就因为喜欢一个销售的态度，当场把整个秋冬新款全包了！那个销售后来直接请了半个月的假去马尔代夫......”
“唉，可惜大小姐有专属的VIC顾问一对一对接......要是能分到我头上就好了。”
“我们这资历是别想了，再熬几年说不定有机会争一争。”
“......算了，不想了，先回去吧，我们也出来摸鱼够久了。”
“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这时阮曲心才绕过拐角走出来，看着她们的背影，面上阴晴不定。
她一边讨厌听到别人这么吹捧江南因，一边又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下周的晚宴，不比下个月的慈善晚宴快多了？
可宝格丽的晚宴......
阮曲心眼神暗了暗。
她虽然因为年初的古装剧出圈，有了热度，但到底才火了几个月，咖位不够，也没有高奢历史背书。
这些品牌举办晚宴的目的就是为了回馈年消费几百万几千万的VIC，请的明星一定要能镇得住场子，带动客户消费才行。
像她这样的新人，没有足够的国民度，连推封、品牌看秀都没走过，黑历史、舆情、稳定性一个也没经过考验，品牌是绝不可能冒险邀请她跳级参与高珠晚宴的。
怎么办......
阮曲心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安姐。
不过很快她又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上次她主动去找安姐，已经被她训斥了一顿，嫌她性子不够稳，太过急躁，尤其......
现在回想起安姐把她贬低成了脚下泥，而江南因是天上人的言行，阮曲心仍然怄得要死。
她有预感，就算她这次再去找安姐，安姐也十有八九不会帮她。
不仅不会帮，安姐说不定又要讽刺她一顿，说她和江南因有天壤之别，人家大小姐去的地方，她想去都去不了......
想到这，阮曲心表情都没管理好，扭曲了一瞬。
她又不是受虐狂，才不要上赶着找气受。
可不找安姐，凭她自己要怎么去晚宴呢？
走正常的程序肯定是没戏了，她目前压根不够格——
阮曲心脑子里忽地闪过了方才酒局上，陈总揽住她肩膀揉捏的画面。
那时候面对陈总的暗示，她跟往常一样糊弄过去了。
态度温柔客气，不接受也不得罪。
从她出道以来，对待类似的情况，她始终保持着这种做法。
倒不是她清高或者只想靠自己，纯粹是那些想潜规则她的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她不排斥用身体去换取资源，但她不认为自己就值一个角色、一个代言。
要换就换最好的，不然还不如不换。
她不做廉价的献身。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坚持的。
但眼下的情况......
阮曲心内心挣扎着，一时做不出抉择。
回到酒桌上，她也有些心不在焉，反应比起出去前要迟钝了不少。
又一轮敬酒结束，包厢里众人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聊着天，阮曲心独自一人待在角落里，没什么心情应酬。
直到察觉身边有人坐下，她才下意识浅笑着抬起头来。
看清是陈总后，她神情微滞，一眨眼又调整过来，巧笑嫣然地跟对方打招呼。
“陈总，您怎么过来啦？”
陈总上下打量着她，“看你回来以后安静了很多，是喝醉了？”
阮曲心没否认，就拿这个当借口。
“是有点头晕了呢。”
“这酒量不行啊。”
陈总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她被酒气熏红的耳尖一路游移到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嘴角得体的弧度丝毫未变。
“我以前带过几个新人，刚开始都跟你一样。”
说着，他身体稍微倾向了阮曲心，没有过分冒犯，却也越过了正常社交该有的距离线。
“后来我就跟她们说，酒量这东西，光靠自己是练不出来的。”
他声音愈发压低了，刻意营造出了某种旖旎的氛围，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得有人带着才行，那很快就能找到感觉了。”
陈总看向阮曲心的双眼，近乎明示。
“靠自己，要走很多弯路的。”
阮曲心没说话。
她跟先前不同的表现，让陈总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动摇，轻声笑了笑，发出邀约。
“你想练的话，我那儿有套不错的音响，边听音乐边喝会更惬意。”
阮曲心看着陈总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心里却忽然想起了拐角处听到的那两个工作人员的对话。
【“......这次陈总高兴得不得了！”】
【“咋，有他看上的啊？”】
【“他哪敢看上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财神奶啊！”】
他不敢看上江南因，为什么敢在她跟前如此自信？
笃定了能得到她吗？
凭什么每个人都在看轻她啊？
凭什么她和江南因的处境就要这么天差地别啊？
熊熊妒火疯狂烧灼着阮曲心的理智，鬼使神差的，她对陈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听说下周宝格丽要举办高珠晚宴呢。”
她歪了歪头，发尾不经意般划过对方的手背，身上的香水味也随之漫向他的鼻尖。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去尝尝晚宴上的鸡尾酒，见见世面呢。”
陈总挑了挑眉：“就这？”
“这怎么了呀？”
“这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想去，我立马就能让人给你安排一个座位。”
阮曲心眼底漾起惊喜的柔光。
“谢谢陈总！”
陈总抬手撩起她的长发，“真要谢我，待会儿跟我回去喝一杯？”
阮曲心嗔他一眼，眼眸水汪汪的。
“我才不要呢，您贵人事忙，就怕您喝完就忘了我。”
陈总哼笑着松开她的头发，“行，那就晚宴那天结束，我再带你去练酒量。”
阮曲心：“我等着收您的邀请函啦。”
一张邀请函......就为了一张邀请函......
她心里恨到几欲滴血，一腔恨意全冲着脑海中江南因的那张脸去，迫不及待将其撕扯得粉碎。
此刻于她而言，那不再只是一张邀请函了，而是一把破坏江大小姐完美人生的武器。
她太想伤害她了。
为此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
周一当天。
江南因提前一天飞到了上海，吃过午饭后，造型团队准时抵达酒店开始给她做妆造。
“大小姐，好了。”
听到化妆师这么说，江南因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对那副冷艳的妆容挺满意的，她勾起唇角笑了笑，冰雪面容霎时消融，显出活色生香的慵懒妖娆。
她伸手捋了下头发，真丝睡袍的袖子顺着她的动作滑下，露出白到发光的小臂，葱白似的指节末端是新换的紫色美甲。
“做发型吧。”
发型师连忙接替化妆师的位置，把那头黑瀑般的长发挽起，做出一个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缕弧度都经过精密计算的高盘发，露出她天鹅般的颈线和圆润小巧的耳垂。
再换上黑色丝绒长裙，裙身完全贴合她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臀线，下摆微微拖地，身后坠着一小片轻薄的黑色纱质拖尾。
最后戴上宝格丽高级珠宝系列的Serpenti蛇形项链，用密镶了总重超过六十克拉的祖母绿切割钻石的蛇身填补她深V领口的空白。
配上同系列的蛇形耳坠和一枚蛇首戒指，江南因在全身镜前驻足许久，被自己这身危险又绮丽的造型给取悦到了，笑得眉眼弯弯。
旁边认出了这套珠宝价值的发型师不禁咋舌不已，目光悄悄瞥向桌上被随意搁置的专属烫金私邀函。
怪不得能被宝格丽特别邀请呢，就这一身高珠都超百万了......
有钱就算了，人还美成这样......
明明那套宝格丽高级珠宝的光芒毫不遮掩，却又因为主人的脸和气场，硬生生压住了珠宝的张扬——不是珠宝衬人，而是人驭珠宝。
发型师真的很想质问老天爷，怎么能偏心眼到这种地步啊！
欣赏够了自己的美貌，江南因才慢悠悠看了眼时间。
眼看晚宴快开场了，她终于拎起同色系的丝绒晚宴包，踩着细如针尖的Manolo Blahnik高跟鞋，脊背挺直，下颌微抬，身姿摇曳地离开酒店房间。
楼下司机早已等待在门口，她上车坐稳，示意可以出发后，司机便发动引擎，前往外滩公馆，停靠在安保提前清出的VIP专属落车点。
大小姐下车，看向灯火通明的公馆大门。
那里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围着数不清的记者媒体，只等有人走上红毯，闪光灯便会炸开一片光，沸腾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江南因经历过很多次了，以往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但她最近打算在网上低调做人，这次就没选择走公开的红毯，而是通过品牌内部的贵宾通道进去，将大门口的热闹隔绝在身后。
走廊铺着厚实的暗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壁灯把暖黄色的光打在米色的墙壁上，空气里弥漫着宝格丽专属的香氛——佛手柑混着一点雪松的味道，昂贵又克制。
尽头处，一个独立的VIP签到台被单独隔了出来。
说是签到台，其实更像一个小型私人接待区。
弧形的胡桃木桌子后面站着两个人，都穿着宝格丽定制的黑色制服，胸口别着品牌的金色徽章。
站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利落的短发，妆容精致得体，胸口的工牌写明了她的身份：
陈知意，大中华区客户关系总监。
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是一位身着白手套的礼仪小姐，手里托着一只银质托盘，托盘上面盖着一层黑色的丝绒布。
江南因还没走到跟前，陈知意的眼睛就已经亮了起来，面上瞬间挂起一种极其职业又带着真情实感的笑容，主动迎上前。
“江大小姐。”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江南因身上掠过，从颈间的Serpenti蛇形项链到耳坠再到戒指，最后落在她那件黑色丝绒长裙上，笑容更深了一分。
“您今晚太美了。”
江南因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
“你的眼光还是这么好。”
陈知意笑着让身后的礼仪小姐上前，动作轻柔地掀开其手中银质托盘上的黑色丝绒布。
江南因看向其中的一个深蓝色盒子，陈知意适时开口介绍：
“这是本季新出的迷你高珠配饰，可以当作项链吊坠，也可以挂在手包上。一共只做了三十件，不对外发售。”
这也是宝格丽为顶级VIC客户特别准备的专属伴手礼。
江南因“嗯”了一声，没有伸手去碰。
她见惯了这种级别的赠礼，对此兴致寥寥，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剩下的另一样东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