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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因这下是真的叹为观止了。
“我头一次感觉自己孤陋寡闻......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她好奇地看向阮曲心。
“这些都是内幕丑闻吧。”
肯定要藏着掖着，不可能往外说的。
阮曲心弯起眼眸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总有人说出来的。”
炫耀也好，诉苦也好，分享也好......秘密是藏不住的。
江南因点了点头，对这点蛮认同。
阮曲心：“我也就是占了个近水楼台的便宜，我们老板喜欢拿这些来告诫我们啦，这些事在我们公司都是经典案例了，知道的人可不少。”
江南因笑道：“你这么一说，让我很想和你们老板认识一下了，肯定很有意思。”
阮曲心：“我们老板说出来很无趣的，跟读社会新闻一样......您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就行啦，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秀场门外。
这是一间挑高超过八米的大厅，被改造成了宝格丽高珠系列的发布秀场。
T台呈狭长的U字形，表面覆盖着镜面材质，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此时两侧的一排排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胳膊挨着胳膊，腿碰着腿，乍眼看去，简直人头攒动。
但这样的拥挤跟第一排座位毫无关系。
第一排座位不仅占据着秀场视野最好的位置，座椅也是单独摆放的沙发椅，柔软舒适，还有足够大的空间确保坐进去的人能随意舒展身体。
每个单独的沙发椅之间的间距，也比后排大了足足一倍。
甚至沙发椅下的地面，还特意铺上了深色的地毯，和整个秀场的浅色地面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为这几个沙发椅的主人划分出的领地。
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会被粉饰，相反还会被无限放大，放大到谁都能一眼就看出来，哪位更尊贵。
阮曲心的目光从第一排正中间那个显眼到找都不用找、一目了然的绝对C位上挪开，看向自己号码牌所在的位置。
那是整个秀场最靠后的西侧座位，前面还有一根立柱挡着，她不走过去的话，连自己的座位现在是什么情况都看不到。
......也许走过去了都要费劲辨认一番，因为那个区域连天花板上的射灯都不会照过去。
是个被忽视得彻彻底底的阴暗偏角。
即使早有准备，看到这种落差，阮曲心还是不由得攥紧了拳。
指甲掐在掌心上的疼痛，让她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她主动看向江南因，非常直白道：
“顾太太，我的位置在那儿，又远又偏......我不想去那里坐着，估计也看不到模特，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坐呀？”
阮曲心觉得江南因不会拒绝，她对此有很大把握。
这也是过往的经验给她的自信。
这些天真的千金小姐，生来应有尽有，只要哄她们高兴了，她们压根不会在意手头漏出的一点好处。
果不其然——
“可以啊。”
江南因确实不在乎。
听了对方那么多八卦，也不能白听吧。
何况阮曲心只是想换个座位，还是和她一起坐，又不是让她去把别人的座位给抢了。
反正她的座位很大，坐几个人都绰绰有余，就当是为八卦付费吧。
“跟我来。”她说。
“是！谢谢顾太～”阮曲心开心地跟上脚步。
江南因径直领着人朝第一排走去。
中途好几个品牌工作人员看到了，却没有一个阻拦的，纷纷面无异色地微笑致意，就好像阮曲心的座位本来就在第一排一样。
唯独一个新人，第一次来晚宴，被安排负责维护座位秩序，看着阮曲心的身影皱起了眉。
他认得阮曲心，前几个月小火了一把的女演员。
听说这次晚宴名单上本来没有她的，但上面临时发话把她的名字塞到了名单最末尾，有风声说她是走了陈总的关系......
可陈总也没有让她直接坐到第一排去啊。
然而看到前面的江南因，新人又没敢上去拦人。
这位可是全公司上上下下都要求记住脸，绝对不能得罪的顶级大客户。
他一个小卡拉米，上去拦人万一让人觉得丢脸了怎么办？
但不拦的话，这又是他的职责所在，要是后面领导发现不对找他算账又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新人只得犹犹豫豫地问同事：
“于姐，那位阮小姐的座位不在前面啊，能让她去前排吗？”
还是第一排的C位！
于姐声音压得极低道：“别管了，江大小姐愿意带过去的人，没人会说不行。”
明白新人的顾虑，她又补充了一句。
“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哪位老总来了也不会说你做得不对。”
新人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当什么都没看到。
阮曲心就这么顺利地坐到了第一排中间的沙发椅上。
哪怕不提这造价不菲的沙发舒适度有多强，就是坐下后，她朝左右看了看。
身边不是品牌高管，就是其他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又或者是有名的投资大佬......
放眼望去，全是同等量级的人物。
这些人，往日阮曲心想接触都没有这个途径，现在却都会在跟江南因打完招呼后，神情友善地也主动和她说两句。
再看后面，娱乐圈里那些大前辈，称霸了电视剧多年、长红不衰的视后，拿下好几次桂冠的影后，以及人气火爆的顶流爱豆......
不久前还对阮曲心爱搭不理的这些人，如今都只能坐在她的身后，看她的后脑勺。
掠过后排那些有意无意的探究目光，阮曲心学着江南因的姿态，无视他们，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只是江南因看着自己的手机，是真的懒得去关注不相干的人事物，一心打字抨击某些迟到的人。
而阮曲心盯着T台上的模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完全静不下心来，连模特展示了什么都毫无印象。
血液在身体里兴奋地奔涌，她为这种身处高位的感受和视角激动得双手都在战栗，耳边只剩下心脏狂跳的躁动声。
如果她成为了顾太太，是不是也能一直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只要她能当上顾太太，就能把江南因眼下的一切都抢过来，占为己有......
这个念头近乎着魔般侵占了阮曲心的全副心神，让她没能留意到旁边逐渐靠近的身影。
“因因？”
直到听到近在咫尺响起的声音，她才猛然惊醒，扭头看去。
走在前面的是莫芷，她穿着短款蓬蓬裙，脚上踩着一双不对称的水钻细高跟，脚步依然轻快，走得稳稳当当。
后面跟着的叶亦清则是一身修身鱼尾长裙，一头大波浪和红唇尽显美艳性感，看到阮曲心的时候，眉梢轻扬。
“这又是哪位？”
没等阮曲心反应过来，江南因就翻了个白眼，用力哼了哼，化身大阴阳师。
“哟，两位大忙人终于舍得来啦？”
莫芷笑嘻嘻上前，自然而然地坐到江南因另一边，搂着她的手臂哄人。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不是说了路上遇到事故堵死了嘛，让司机绕道都绕了好半天呢，要不是穿了晚礼服，我都想骑个电动过来了。”
江南因继续哼哼唧唧，却也没撇开莫芷的手 。
“昨晚来我酒店住不就没这遭了？让我一个人好等......”
莫芷：“是是是，让您久等了，是小的不是。不过容小的再提醒您一下，昨晚我俩到的时候，您睡得正香呢，我们是不想吵醒你才没去找你的......”
江南因：“少来，你们就是太晚了不想来而已！你们俩孤立我！”
“哪孤立了，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小伙伴么？”叶亦清用下巴点了点阮曲心，“麻烦让让。”
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好像她坐在江南因身边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再加上她们跟江南因之间表现出来的异常亲昵的相处氛围，再不懂眼色的都能看出来三人关系不一般。
阮曲心面色僵硬了一瞬，还是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江南因也没有阻止，只是反问：
“怎么，许你们丢下我一个人，不许我找个人陪我了？”
说完她还是解释了一句。
“这是阮曲心，我以前在京城见过，今天偶然遇到，我一个人又无聊，就请她一起来跟我说说话。”
她忍不住分享了阮曲心刚刚和她说过的那些八卦，迫不及待邀两个闺蜜共赏。
“我跟你们说......”
莫芷和叶亦清立刻相当配合地围了上来。
两人一左一右挨着江南因，肩膀碰着肩膀，脑袋抵着脑袋，压低声音絮絮闲谈。
三言两语间，刚见面那会儿的小埋怨便通通消失在了交换趣事时的掩唇轻笑中。
她们的话语、眼神、小动作全是旁人插不进的熟稔与默契。
阮曲心就坐在她们身边，可面对她们的亲密无间，她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到了极点，找不到任何加入其中的契机。
霎那间，不久前身后那些让她飘飘然的探究目光，一下又变成了刺人的利剑，似乎都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和自作多情。
她面上仍维持着浅笑，指甲却再一次深深陷进了掌心。
眼看着江南因等人说起来没完没了了，阮曲心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博取江南因的好感说那么多？
这下好了，全成了让自己尴尬的回旋镖。
内心不知咒骂了多少次，好不容易等到台上的模特展示出了让江南因感兴趣的珠宝，她们才停下窃窃私语，把注意力转移到T台。
“这个漂亮。”
江南因看着走来的模特颈间那抹浓郁翠绿，饶有兴致地举起手，动作随意的像在拨弄耳环。
但守在侧翼的珠宝顾问还是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又迅速地来到她的座位边，低头请示道：
“江小姐。”
“这条。”
珠宝顾问飞快扫了眼走过转角的模特，手中虽然托着一本皮质封面的产品图册，可他看也没看，下一秒就能准确说出江南因看上的这件珠宝的所有信息。
“这条“大教堂之光”是宝格丽今年核心之一的高珠作品，主石为64.4克拉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微油处理，净度极高，产地是木佐矿区......”
江南因问都没问价格，便说：“我要了。”
珠宝顾问同样没有多问一句，立刻应下。
“是，我这就给您锁单。”
莫芷指着下一个模特问：“这个呢？”
“这对耳坠取名“蔚蓝秘境”，灵感来自意大利南部的海岸与天际线，主石为总重38.6克拉的帕拉伊巴碧玺，产地在莫桑比克......”
莫芷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耳饰，“这对感觉更适合今天我这一身欸。”
叶亦清：“早说了让你别带现在这对耳坠，跟你这套裙子不搭，你非不听。”
“你说得倒轻巧，那也没有别的更适合的啦，我总不能不戴吧，那我脸两边不是光秃秃......”
“所以就让你换一条裙子啊。”
“我让你给我挑，你又嫌麻烦，那我自己选，肯定选这条新裙子啊。”
莫芷越说越不忿，伸长双手越过江南因，一把抓住另一边的叶亦清的鱼尾裙不放。
“我不管，你得赔我，这对耳坠你送我！”
“喂，我这是高定！你给我扯变形了照价赔偿啊！”
“你先赔！”
江南因被她们吵得受不了，起身换了个位置，把叶亦清推给莫芷，自己又坐回了阮曲心身边。
“我买行了吧，你们让我清净点。”
莫芷拒绝：“我不要，我今天非得让她买给我不可。”
叶亦清嗤笑：“几百万的耳坠，你以为是超市买鸡蛋呢，说送你就送你，我日子不用过啦？”
“哇你现在说这些，我是没送过你几百万的东西吗！”
两人又吵作一团。
江南因：“......”
她索性不管她们了，自顾自又看向后面的模特。
“这个呢？”
珠宝顾问微笑着，就当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尽职尽责地介绍。
“这件“罗马日落”项链来自Mediterranea系列，主石为106克拉的蛋面切割红碧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