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帖子无一例外的,信息都极其精确,阮曲心大学时的班级、宿舍号、实习时的公司、职位、时间线......
受害者的名字都用缩写写了出来。
细节多到评论区的画风很快就从“假的吧”变成“卧槽真的假的”又到“早就看她那个样子不对劲”。
紧接着,当年被她背叛过的女主管直接在网上实名制向她开炮,露脸直播讲述那段过往。
“年初看到阮曲心火了,我真的又一次崩溃过,抱怨老天无眼,让这种贱人都能活得那么好。”
“怎么不爆料?我都爆过不知道几次了,到处发,不开玩笑,有名有姓的媒体都被我发了个遍,我还到处私信营销号,可没有用啊,他们没有一个帮我发声的。”
“我自己发的又都被举报下架了,号都被封了好几个。”
“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记得?你这话很搞笑。只有施暴者才会轻易忘记吧,被伤害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遗忘。”
“我到现在都不敢再相信靠近我的任何一个陌生人,她害得我变得疑神疑鬼,失去了信任他人的能力,自己倒是风生水起,凭什么?”
“这些年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我在想我是做了什么得罪过她?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后来我才醒悟,根本不关我的事。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别人不好过的。”
“还好天道有轮回,如今她的报应也来了。”
“而且你们说巧不巧,今天正好是三年前那两个狗男女在我面前搂搂抱抱的日子,现在坏日子也成了好日子了。”
“太高兴了,来搞波抽奖吧,发一百个红包普天同庆,大家点赞评论转达三连啊,都帮我宣扬宣扬这好消息......”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越来越多,吃瓜群众没多久就冲破了一万,弹幕里几乎看不到一条帮阮曲心说话的。
阮曲心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把手机狠狠砸了出去,机体撞到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吓了助理一大跳。
“心、心心......”助理小心翼翼地叫她,“你别生气,这些谣言公司肯定会快就会处理好的。”
是了。
阮曲心勉强镇定了些许,想到自己背后还有公司,还有安姐。
只有她好好的,才能继续给公司赚钱不是?
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然而她等来等去,最后等来的不是澄清,不是控评,竟然是让她暂停所有工作的通知。
甚至没有电话,没有面谈,只有安姐冷冰冰的一条信息。
【所有通告先停了。】
阮曲心怎么可能接受这个结果,她给安姐打去电话,想要和她问问公司为什么会这样。
但对方压根不接她的电话。
她又找到总监的联系方式,结果一样,都是不回她消息也不接她电话。
这两人的态度基本就代表了公司对她的态度,阮曲心从这种冷处理中,意识到事态的发展不容乐观,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打车去了公司。
前不久她来这里,还人人笑脸相迎,见面都叫姐,主动跟她打招呼。
短短几天,她再来,居然就沦落到被前台给拦在外面的境地。
阮曲心口罩墨镜下的脸,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只是眼下形势不由人,她只能强忍着怒气,被请到会议室等候。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
她就像被遗忘了一样,会议室的门再也没被打开过。
眼瞧着天色都黑下来了,阮曲心咬着牙起身,也不去问了,反正自己又不是没来过,索性直奔总监的办公室。
她闯进去的时候,总监正在里面和另一个艺人谈笑风生。
阮曲心定睛看了眼,是公司旗下和她走同种风格的女星。
她一颗心霎时沉到了谷底,已然窥见了自己被放弃的结局。
公司都开始找替补了!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有愤怒,也有恐惧。
总监看到她,神情倒不见意外,脸上挂着客客气气的笑,对她道:
“曲心啊,你怎么来了?”
阮曲心攥紧手,指甲硌的掌心生疼,才让自己挤出一个笑来。
“哥,网上那些舆论——”
不等她说完,总监就打断道:
“公司这边还在评估舆情呢,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那可以回去了。”
阮曲心追问:“公司需要评估多久?”
“不好说,得看情况呢。你也别太着急,前段时间不是连轴转么,就当休息了,好好歇一歇,养养身子,等方案出来了,公司会通知你的。”
阮曲心哪里愿意被这么段没有营养的套话敷衍过去,还想追问,总监却没耐性再应付她,直接让秘书强行把她请了出去。
她条件反射挣扎了一下,没要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之前,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
可转眼对上总监旁边的女星看戏般的目光,她全身又僵住了。
前阵子她风光的时候,这女人还想跟她套近乎,嘴上一口一个姐的叫得不知道有多亲热谄媚......
落差感实在太大,阮曲心终究做不到被这样一个货色当面看笑话,反抗的力气顿失,由着秘书把自己带离了办公室,像丢个淘汰不要了的废品一般,轻飘飘扔到外面。
周围的视线都染上了耻笑的意味,每一个眼光都令她面皮火辣辣的,呼吸都感到困难。
刹那间,她仿佛回到了她最痛恨的学生时代。
只是一笔数目压根不值一提的小钱罢了,母亲先是怀疑她说谎,要把钱偷偷拿去自己花。
证实过后,又开始质疑这笔学杂费的合理性,无论她如何哭求,都要闹到学校里,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拽着她跟老师吵架。
母亲尖锐刺耳的声音,成为了她少女时期永远逃不掉的噩梦。
时隔多年,她又沦落到相似的处境。
......
可她已经不是年幼无力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