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安排到江辰身边当助理的这两年,已经足够邓志存看透这个男人的本质。
的确有能力,但要说出众到人中龙凤的程度,能像江启恒一样打下一大片江山,又远够不上。
若仅此而已,邓志存也不会这么看不上江辰。
可这人缺点一大箩筐,心眼狭小格局浅,骨子里心性低劣,一身拧巴性子。
自卑敏感,偏又爱端着自负架子,眼高手低还自视甚高,遇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毫无自知之明。
空有几分才干,根本抵消不了人品胸襟的硬伤。
每次和他共事,邓志存时刻都想翻白眼,也就是想着这人是对面的,才能忍到现在。
周竞毅笑道:“那你还不盼着他能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
邓志存:“这是我盼着就能行的?那你还用得着潜伏这么多年么,都快在对家退休了......当初直接让我盼着恒兴垮台不就得了,还费这老大劲。”
他言语刻薄别人的时候,听着可有趣,但当这份攻击力对准了自己,就只想让他闭嘴了。
周竞毅收起笑脸,面无表情道:
“你对江辰的评价基本没错,他遇事确实决断不足,难堪大任,但凡江启恒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还有儿子的话,这一步棋在江辰这里决计走不通。”
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黄花菜早凉了。
“可——”
周竞毅话锋一转,眉眼浮起了几分得意。
“谁让江启恒只有一个女儿呢?”
他身子向前,让邓志存给支烟,自己也在车里抽了起来,满心惬意。
“江辰这人,思想特别老旧,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认为女人只能是男人的附庸。”
在江启恒和江南因面前,江辰不敢表现出来,藏得很好,可在周竞毅面前,他就懒得去掩饰了。
“在江辰看来,女人怎么能继承家业?就算她能力出众也不行,家里只有一个女儿,那就该从兄弟姐妹的孩子中过继一个儿子,让儿子支撑起门户,才能真正地延续血脉、承接香火。”
家中有姐妹的邓志存:“......”
他无语道:“大脑裹小脚了吧。”
周竞毅哈哈大笑:“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邓志存:“凡事有利有弊啊。”
幸好江家发迹晚,这一代只有江辰这么一个前朝余孽能帮衬上,要是多来几个——不,别说几个,就算只多出一个,他都觉得江启恒不会选择江辰。
也因此让他们有机可乘,通过江辰这个大漏洞在恒兴里动手脚。
但就是江辰这种操蛋的性格,花费了十年时间才能进入恒兴的核心项目。
哦,其中大部分还要归功于他们在背地里又出钱又出力。
现在回想起来,邓志存都牙根发酸。
这两年连他都过来给这孙子当助理了......
计划还不成,他第一件事就要把江辰绑回去折磨泄愤!
周竞毅对此信心十足。
“放心吧,这次绝对没问题。”
“江辰那种观念,再加上这十年我们给他的洗脑,他早就把恒兴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如果还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化,江辰或许还会继续等下去。
“可江启恒先是突然邀请了女婿来插手江辰负责的事务,后面大小姐又空降过来,职位直接压在他头上......”
任谁都能明白,亲生女儿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让把恒兴视为囊中之物的江辰如何能接受?
周竞毅:“得不到就成全?江辰下辈子也许会有这种格局吧。”
“这辈子他只会得不到就毁掉。”
邓志存有些焦躁地又抽了支烟出来含在嘴里。
“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瞥了眼后视镜里周竞毅不以为然的神情,邓志存强调:
“跟江辰没关系,我担心的是江启恒那边......”
想到近期恒兴的动作,尤其是顾进之的出现,让邓志存内心的不安达到了最高峰。
“其他的就算了,江启恒让顾进之参与进新项目里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听到顾进之这个名字,周竞毅也收起轻慢的表情,正襟危坐。
“目前我们的布置还没有出现异常,应该不会被发现。”
邓志存:“那可是顾进之,我们能瞒住多久?”
周竞毅:“......他是江启恒的女婿,又不是儿子,两个姓不是一家人,我不信江启恒真能对他百分之百信任,把恒兴这么重要的新项目彻底交给他。”
他宽慰邓志存。
“别被江辰传染了,那小子看事只能看到表面,总认为江启恒给了顾进之多大的权力,实际上重要的部分不还是牢牢捏在自己人手里?”
邓志存:“那江启恒的女儿现在要进入集团也是偶然?江启恒会防着顾进之,难道还会防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吗?”
周竞毅:“他女儿没来。”
邓志存:“这次是没来,以后也不会来了?到时候她一来,江启恒放心交给她,又有顾进之在旁边帮着,我们还搞个球。”
他们在恒兴,就只有江辰这个不靠谱的废物,届时两方对上,江启恒会站哪边,邓志存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周竞毅皱着眉道:“别还没影儿的事就开始唱衰。”
话虽如此,他也被影响到,思索起对策。
“我今晚再联系江辰,就太明显了,你回去旁敲侧击一下,给他透露点消息压力他,让他尽快做出决定。”
“我这边去调查一下顾进之和江南因的情况,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他们别来阻碍我们。”
邓志存:“行。”
他是个急性子,当即把车停靠在路边,对周竞毅道:
“你自个回吧,我现在就回去,别耽搁时间了。”
周竞毅:“......”
周竞毅:“所以你一开始别来送我不就完了!”
邓志存:“不送你我怎么能知道这些,你又不让我手机联系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是太小心了,才会十年时间一事无成,干坏事这么小心能成事嘛!”
周竞毅把纸巾盒砸向他,掷地有声道:
“滚!”
邓志存歪头躲过纸巾盒,麻溜地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