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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简直像是来报恩的。
网上说的那些，怀孕可能会出现的各种不适症状，在江南因这里，一样都没有犯过。
她每天只需要按照营养团队的菜单进食，快快乐乐做自己就好，日子一顺遂，时间便会感觉过得很快。
在科学的把控下，她前期的体重并没有增长太多，直到第四个月，肚子也依然不是很明显。
倘若穿宽松的衣服，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是位孕妇。
这天叶亦清和莫芷结伴来南园看她，大小姐正歪靠在沙发上吃苹果。
听到动静，她扭头看来，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通透无瑕的质感，面中白里透红，乌发如瀑，整个人的状态居然比怀孕前还要好。
“......你这哪里是怀孕？”莫芷盯着江南因的脸都舍不得移开眼，“跟开了个美颜滤镜似的。”
这话江南因爱听，笑盈盈地扎了块苹果喂她。
叶亦清坐到江南因旁边，注意力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手掌轻轻贴上她的肚皮，静静感知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
“怎么回事？不是说会动了么？”
怎么她摸半天一动不动的？
江南因笑道：“医生说啦，现在宝宝还小，胎动很微弱的，一天也只有几次，还不规律，只能看运气了。”
莫芷拿出小金锁试图诱惑还未出世的胚胎。
“干妈来了哟，宝宝快动一动，干妈给你小金锁......”
两只手期待地贴在肚皮上等待，奈何孩子并没有给小金锁面子，依然静悄悄的，没有动弹。
江南因：“没戏啦，宝宝估计都还听不懂人话呢。”
叶亦清收回手：“得，还是下个月再来感受吧。最近检查怎么样？”
江南因：“没问题，医生说宝宝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很合格。”
叶亦清：“那你呢？”
江南因唇角笑意更深，眸光温柔到能溺人。
“我也很好，宝宝很乖，一点苦头都没让我吃。”
莫芷感慨道：“你这胎是我见过怀得最省心的，希望我以后也能有这种好运。”
江南因分别握住她们两人的手，传递好运。
“必须的，都接好运！”
＊
第五个月的某个晚上。
江南因躺在床上，掀起睡裙，让顾进之给她抹油。
抹着抹着，她就感觉到小腹内侧传来一下无比清晰的触动。
她睁圆了眼，和顾进之同时僵住。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胎动了，身为母亲，她永远是最先感受到，也是唯一能一直感受到的人。
可倒霉的老父亲，始终没赶上前期每一次随机且微弱的胎动。
这不仅让他在意，她也有些介怀。
她想和他一起感受那种神奇的感觉。
而此刻——
两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是错觉。
宝宝仿佛体会到了父母的殷切期盼，很快又动了一下，力道比刚才还要更加明显。
就像在告诉爸爸妈妈：这不是错觉。
江南因兴奋地把手盖在顾进之的手上，声音满是掩盖不住的欢欣雀跃。
“顾进之！宝宝动了！”
顾进之的表情头一次显出一种空白来，他看了看她，又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嘴唇动了动，竟然没说出话来。
最后只是低下头，侧过脸挨着她的小腹。
“......又动了。”少顷，他略微沙哑的嗓音才响起。
江南因抬手，却没有跟着一起放到肚子上，而是落到他的脑袋上，用指尖轻柔地顺着他的头发。
“嗯，宝宝终于跟爸爸打招呼了。”
他拉过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贴着她的肚子，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待了好久好久。
＊
到了第七个月，江南因存在感微乎其微的肚子，一下子跟吹气球似的鼓了起来。
她也终于体会到了那些过来人嘴里说的，孕期无法避免的小问题，有多么让人难受。
首先就是腰酸背痛。
不管坐着站着，只要一个姿势久了都不行，后腰会往下坠着酸，撑得慌。
日常她戴上托腹带，又每天都有专业的推拿师上门按摩，倒也还能应付过去。
可一旦到了夜里，她就辗转反侧，怎么躺都不得劲。
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江南因的精神也跟着萎靡，白天人总是恹恹的，气色都没之前好了。
后来还是顾进之去学了一手推拿按摩，每当夜里她难受醒了，一动弹他就跟着起身，给她按按腰按按腿，让她能好受些。
至少能继续睡着，才捱了过去。
又一天晚上被难受醒来，也许是孕激素的影响，江南因看着天花板，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淌。
很反常的是，她这次还哭得很安静，只是默默流泪，还拿被子裹住了自己，忍不住的呜咽声都被闷在了被窝里，不会惊动身旁的人。
明明以她的性子，难过了必须要让周围亲近的人都知道，都来哄她高兴才是。
但就是这次，她自己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个人咽下了所有委屈。
可顾进之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因因？”
他敏锐意识到不对，探手扒拉下她的被子，摸到她湿漉漉的脸颊，霎时清醒，打开了床头灯。
“怎么了？是不是腰疼了？”
江南因被他转过来，哭得更凶了，连话都不会说，只能摇头。
顾进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没有再追问，就安安静静地搂着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
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点了，他才轻声道：
“要不要喝水？”
她蔫蔫地摇头。
“做噩梦了？”
她还是摇头。
“那是怎么了？”
这次她抽抽噎噎地开口了：“我、我也不知道。”
声音瓮瓮的，又闷又委屈。
“就是......就是想哭。”
顾进之沉默了片刻，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那就哭吧，我在这儿呢。”
他不再说话，只是搂着她轻拍，时不时吻吻她的额头或者脸颊，让她能感受到他在。
江南因就这样哭了十来分钟，才慢慢消停，打了个哭嗝。
他拿过纸巾给她擦脸，“舒服点没？”
“嗯......”
“以后想哭就哭，但不要一个人偷偷哭。”他擦干净她的泪痕，“什么时候想哭了，都要叫醒我。”
她瘪嘴：“我体贴你，不吵醒你还不好嘛。”
他重新把她揽进怀里，沉声道：
“我不要这种体贴，我只想在你哭的时候，能陪着你。”
江南因抿着唇，反手抱住他的腰，埋进他胸前，低低应了一声。
＊
从这天过后，江南因愈发黏着顾进之了。
但凡他离开她视线范围内，超过十分钟她就要到处找人。
他在哪里，她就要去哪里，连倒杯水她都要跟着，他一手拿着杯子，另一手还得牵着她。
又一次跟着他从厨房走回客厅，江南因自己都觉得她黏人得有些过分了，看着他问：
“顾进之，你会不会嫌我烦啊？”
他扶着她坐到沙发上，闻言不解道：
“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蹲下身，弯腰在她肚子上亲了一下。
“我爱你都爱不够。”
江南因低头看向自己如今圆滚滚的肚子。
里头的小朋友似乎感应到母亲的眼神，非常配合地蹬了一脚展示存在感，正好蹬在顾进之刚刚亲过的位置上。
顾进之也看到了那个鼓起来的小包，薄唇勾起。
“你肚子里这个闹腾了这么久，你会嫌他烦吗？”
江南因瞪他一眼，抱着肚子不让他碰了。
“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觉得宝宝烦呢？”
“对啊。”他这次捧住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怎么能觉得宝宝烦呢？”
四目相对，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脸红了红。
“你在说哪个宝宝呀......”
他又吻了吻她，“我只有一个宝宝。”
她眨巴眨巴眼，带着他的手放到肚子上。
“那这个是什么？”
“嗯......头胎？”
肚子里的小家伙抗议一般又动了一下。
江南因噗嗤一笑，那些敏感的小情绪被全然抚平。
结果心情好了肉体又开始造作，小腿抽筋抽得猝不及防，她开心不到三秒，就倒吸一口气皱巴着脸揪着顾进之，让他赶紧给她按按腿。
他极其熟练地开工，动作和力道已然掌握得恰到好处。
江南因看了看他，又侧过头看向窗外。
妈妈请的园艺师正在院子里翻土，说是要给她改种一片薰衣草，闻着安神。
角落里，叶亦清和莫芷每周都会固定寄来的两个大包裹里的婴儿用品还没来得及拆。
手机轻响，是婆婆给她发来的消息，说要寄一箱新西兰的羊绒毯过来，给她垫在腰后特别舒服。
江南因的目光最后落在肚子上，抬手摸了摸，不由得弯起眼睛。
嗯，虽然后面辛苦了点......
但她现在还是觉得，当妈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