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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去产检，江南因醒来洗漱，刷牙刷到一半觉得不对劲，太难受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忘了戴托腹带。
她含着泡沫叫顾进之，声音含含糊糊的，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怎么了？”顾进之走进来问。
江南因什么都没说，只拉过他的手放到肚子上，示意他给她托住。
两只大手轻轻巧巧地托起她身前笨重的球，她终于舒服了些，继续刷牙、洗脸、护肤......
一连串繁琐的步骤一个也没省略，一一细致地做完了，才转过身，笑着拍拍顾进之的胸膛，让他低下头来，赏了他一个香吻。
“辛苦老公啦。”
他回吻她，又带着她回卧室，要给她戴托腹带了才松开手，确认戴好了，牵着她的手出去吃早饭，然后亲自开车去医院。
自从江南因怀孕以后，每次出门，基本都是顾进之自己开车——他不放心司机，非要自己来。
结果就是每次出门的行程，都要比以往花费多将近一半的时间。
江南因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扭头看着窗外缓慢后退的风景，又探过身往前面看了眼。
果不其然，车速就没超过四十。
过减速带的时候，甚至又又又减速了，几乎能说是挪过去的。
路上遇到井盖都要绕过去。
即使不是第一次了，她还是忍不住吐槽：“你再开慢点，天都要黑了。”
顾进之目视前方，视线没有一寸偏移，淡淡道：
“安全第一。”
江南因噘了噘嘴，也没有再说什么。
之前无数次经验早就验证了，说什么都没用。
这会儿在顾进之心里，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老婆的意见都得靠边站。
好不容易乌龟爬到了医院，停好车，江南因也没动。
这也是顾进之要求的，必须等他先下车过来扶她，不许她自己乱动。
毕竟现在月份大了，有人扶着她确实也舒服些，便乖乖听话照做。
到了妇产科，各项检查做下来，依旧一切正常。
“胎位正，羊水量适中，胎心监测的曲线也很平稳。”医生拿着B超单指给二人看，“宝宝的体重控制得很好，依照目前的趋势来看，出生时能保持在最理想的重量，这样能减轻生产的风险。”
江南因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小身影。
跟刚查出怀孕时，只有一个不成型的小黑影不同，现在宝宝的手脚和五官都能看到了，还能听到小小的心跳声......
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就感觉好神奇好神奇。
这居然是她的孩子......从那么一点长成了小人样......
真的太神奇了！
她不由得捏了捏顾进之的手——他一直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跟他分享她的感触。
他附和地点头：“你们都很厉害。”
努力长成小人的孩子很厉害，孕育出了小人的妈妈更是厉害。
“孩子跟你长得也很像。”看着屏幕，顾进之又补了一句。
“......”
这个江南因就没法认同了。
虽说现在已经能看到宝宝的五官了，可到底还在肚子里，哪怕用了再好的技术和机器，看起来也只能说有鼻子有眼的，要论美丑的话......
她默默移开眼，母爱再泛滥，也做不到承认这张脸像她。
“你不要被父爱蒙蔽了双眼，这会儿哪能看出来像不像的......我反正看不出来和我像。”
顾进之失笑，看出来了妻子的小心思，摩挲了下她的手背，顺从地改口。
“嗯，是我看错了，和我像。”
江南因娇矜地弯起唇角，“这是你的孩子，当然和你像了。”
医生收起报告，见缝插针道：
“预产期在下个月十号前后，不过这个阶段随时都有发动的可能，我建议提前一周左右住院观察，范教授那边也确认过了，月初就会过来。”
范教授是顾家从京城请来的产科圣手，全球都能排上前三的专家，专门飞过来主刀。
江家这边也早早就把能调动的资源都调动了，她的产房里从呼吸机到保温箱全是德国进口的最新设备，护士都配了三个轮班，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两家人齐心协力，尽己所能把她生产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全面的爱护，临近预产期，要提前出发去医院的时候，江南因并没有感到多么紧张，心情甚至可以说得上雀跃。
南知亲自收拾了待产包，整整一个大行李箱，分门别类地装在密封袋里，每个都细心地贴了标签。
江南因闲来无事翻看了下，从哺乳内衣到产后束缚带到宝宝出院穿的小衣服小袜子，一应俱全。
“好可爱呀！”她拎起其中一双小袜子在手里比划了一下，“还没我巴掌大。”
南知：“太大就该你吃苦头了。”
江南因抱着那双小袜子笑，还不等她说什么，肚子里的宝宝就蹬了一下。
她顿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低头轻轻拍了拍鼓起来的位置。
“急什么，再过几天你就能出来啦，要乖乖的哦。”
······
生产那天，江南因爸妈还有叶亦清、莫芷，以及顾进之的爸妈，连带他弟弟顾辞也赶来了医院，一堆人守在手术室外等待。
顾进之原本想跟进产房，却被江南因毫不犹豫地拒绝。
生孩子的过程肯定很狼狈，医生是没办法，不然她才不想让全世界任何一个人看到。
她要保住自己美美的形象！
被推进去之前，江南因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最爱她、她也最爱的一群人，看着最前面的顾进之脸色绷得很紧，但还是朝她点了点头......
她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后面的记忆变得模糊且混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听到护士带着笑意恭喜她。
“......是个男孩子......”
她努力偏过头，看向护士抱到她脸侧的襁褓。
小小的，红红的，眉眼鼻子皱巴巴地挤在一起，唯独小嘴巴张得老大，哭得惊天动地。
这么有力气，绝对是个健康的宝宝。
生理性的泪水无声滑进鬓发里，江南因被哭得耳朵都嗡嗡的，很想让护士把孩子抱走给孩子他爸哄哄。
可她实在太累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说话，累到耳朵边宝宝还在嗷嗷哭，意识仍是逐渐发沉，眼皮越来越重......
＊
再醒来的时候，江南因是被痛醒的。
感受着肚子和下面传来的源源不绝的疼痛感，她疲惫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一刹的茫然。
直到顾进之的脸出现在她视线内，她还有点懵懵懂懂。
“醒了？”他俯身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到像在催眠。
她又开始犯困了，可“嗯”了一声，察觉嗓子干涩得不行，手指动了动，被他拢在掌心圈紧。
“怎么样？”
“渴......”
他早有准备，拿过手边的水瓶，打开吸管喂她喝水。
缓解了嗓子里火烧火燎的滋味，江南因才想起来自己生了个孩子。
她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抓住顾进之的手臂，急切地问他：
“宝宝呢？宝宝在哪里？”
“在这呢。”
不等顾进之回答，南知乐呵呵的嗓音就在另一边响了起来。
江南因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妈妈推着婴儿保温台到了她床边。
她找的小东西就躺在玻璃罩子里，正睡得酣甜。
还是红红的，皱巴巴的，细软的胎发贴在头上，只是现在闭上了眼睛，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脸旁，微微张着嘴呼吸。
不嗷嗷哭了，不吵闹了，但反而让江南因没那么安心了。
“他好小......”
“五斤九两。”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担忧，顾进之安抚道，“医生说了，非常健康。”
南知也补充道：“哭得可有劲了，吃了第一顿奶才睡着的。刚出生的宝宝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你那时候也是。”
江南因这才放心了下来，有心情嫌弃这只又红又皱的小猴子了。
“怎么像个小老头......”
南知嗔女儿一眼，作势要把保温台挪远。
“好啦好啦，不丑不丑。”江南因笑弯了眼，“让我再看看他。”
南知：“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过几天就变好看了，你和进之都是好模样，这孩子一定也差不了。”
“嗯。”江南因看着孩子舍不得移开眼，轻声道，“没事，就是丑丑的，我也会爱他。”
很爱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