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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林薇站起身，笑着看他，“怎么样，开心吗？”
苏牧点点头：“挺开心的。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林薇的眼睛弯成月牙形：“那就好。”
散场的人潮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各个出口涌出。三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外移动，耳边充斥着各种讨论声......有人还在激动地回味刚才的某首歌，有人忙着发朋友圈，有人已经约好了下一场。
“好多人啊。”周雨萌踮起脚看了看前面黑压压的人群，“现在不管是开车还是去地铁站，肯定挤得要死。”
林薇也有些犹豫：“要不......等一会儿再走？”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
他想了想，说：“要不先去逛逛？我看外面有很多卖周边的摊位，人少了再去地铁站。”
林薇眼睛一亮：“好主意！”
周雨萌耸耸肩：“行吧，反正我也不急。”
三人随着人流出了体育馆，来到外面的广场。果然，广场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荧光棒的、卖T恤的、卖CD的、卖海报的......热闹非凡。
林薇拉着周雨萌钻进人群，开始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苏牧跟在后面，看着她们兴奋地翻看着那些周边，偶尔还凑在一起讨论哪张海报好看、哪张CD更值得收藏。
他忽然想到什么，对两人说：“你们先逛，我去买点喝的。想喝什么？”
林薇回头看他：“奶茶！随便什么都行。”
周雨萌：“我也一样。”
苏牧点点头，转身朝广场边缘的一家奶茶店走去。
排队的人不少，他等了十几分钟才买到三杯奶茶。拿着奶茶往回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林薇和周雨萌的身影。
她们正站在一个卖CD的摊位前，背对着他，似乎在讨论什么。
苏牧放慢脚步，刚想开口喊她们......
一阵夜风吹过，将两人的对话声送到他耳边。
“......你就这么住在他那儿，放心吗？”周雨萌的声音。
林薇的回答很轻，但苏牧还是听到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说呢？”周雨萌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现在什么身价自己心里没数？万一他知道了，别有用心怎么办？”
林薇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我试探过了。”
苏牧的脚步微微一顿。
试探？
“刚开始住进去的时候，我没告诉他我是比较有名的主播。后来有一次我直播的时候，他进来了，才知道。”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他什么反应吗？”
周雨萌没说话。
“他就愣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厉害啊’，就没了。”林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没有惊讶，没有追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后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完全没变。”
“那也可能是装的。”周雨萌说。
“我知道。”林薇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从来没问过我的收入，没打听过我的工作，没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每天下班回来就玩他的游戏，周末就在家待着，偶尔给我做顿饭。”
她顿了顿：“他不是那种人。”
周雨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么确定？”
“嗯。”林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我试探过他很多次。比如故意把手机放在桌上让他看见直播间的收入，比如随口问他觉得做主播怎么样，比如假装无意地提一句最近又接了广告......你知道他什么反应吗？”
周雨萌没说话。
“他每次都是‘哦’一声，然后该干嘛干嘛。”林薇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
苏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奶茶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他的手指上，凉凉的。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表姐第一天来的时候，说自己是来“散心”的。想起她后来“不小心”让他看见直播间。想起她偶尔提起的那些广告、收入、粉丝数......
原来，都是试探。
不是刻意，却处处都在。
苏牧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意直达心底。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因为对方没有告诉自己真相而觉得疏远，现在看来，对方早就知道一切，只是一直在默默观察他的反应。
他甚至能想象出表姐的考量......
一个收入不菲的女生，寄居在一个单身男人，虽然是亲戚家里。如果对方别有用心，她必须第一时间发现，及时抽身。
很正常。
非常正常。
甚至可以说是聪明、谨慎、自我保护意识强。
一个年轻女生，独自在外打拼到现在的位置，如果没有这种警惕心，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更何况，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只是名义上的表姐弟。
她凭什么要无条件信任自己？
苏牧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刚才那股凉意有些可笑。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外套落在顾冰凝的身上了。之前抱着她进医院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想起来拿。
难怪觉得有点冷。
他收回思绪，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朝两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