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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来了。”
他把奶茶递过去，脸上带着和之前一样的淡淡笑意。
林薇接过奶茶，抬头看他：“谢谢。”
周雨萌也接过奶茶，道了声谢。
苏牧站在一旁，喝着属于自己的那杯，目光扫过摊位上的CD。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话在他心里留下的痕迹。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只是......有点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阵夜风里，悄悄变了。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她不过是自己的表姐。
不是亲姐姐。
她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人情”和“血缘名义”上的。她能这么谨慎，能这么清醒，反而是好事。至少说明她不是那种轻易被人骗的傻白甜。
换成自己是她，恐怕也会这么做。
这样一想，心里那点不舒服就淡了许多。
只是......
只是以往的热情，好像少了一点点。
“这个好看吗？”林薇拿起一张海报，在他面前晃了晃。
苏牧看了一眼，是许嵩的签名海报，限量版的。
“不错。”他点点头，“想买就买。”
林薇笑了笑，把海报递给摊主：“要这张。”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牧陪着她们逛了一个多小时。
从CD摊到海报摊，从荧光棒摊到T恤摊，几乎把广场上所有摊位都逛了个遍。林薇买了不少东西，周雨萌也买了一些，两人兴奋得像两个高中生。
苏牧始终跟在旁边，偶尔帮忙拿着东西，偶尔给点建议。
话不多，但该说的都说。
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陪同者。
终于，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的摊位也开始收摊。
“差不多了吧？”苏牧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地铁应该没那么挤了。”
林薇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
周雨萌忽然开口：“我送你们吧。”
她指了指不远处停车场的方向：“我车停那边。这个点你们坐地铁回去也麻烦，不如我送一趟。”
林薇愣了一下，看向苏牧。
苏牧点点头：“也行。那就麻烦雨萌姐了。”
周雨萌笑了笑，没说什么。
三人朝停车场走去。穿过几排车，周雨萌在一辆白色宝马前停下。车不算特别贵，但在这个城市里，已经属于不错的代步工具。
苏牧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个数。
周雨萌拉开驾驶座的门，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牧，然后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对了，苏牧，你车停哪儿了？要不要开出来跟着？”
苏牧摇摇头，语气坦然：“我没车。”
周雨萌微微挑眉，像是有些意外，但又好像早就料到了。
“那你们平时出门都坐地铁？”
“嗯，这边地铁挺方便的。”苏牧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雨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薇在旁边轻轻开口：“苏牧在这边工作挺努力的，他们村里出来的大学生，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已经很厉害了。”
周雨萌点点头，那笑容里看不出什么。
但苏牧能感觉到，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不是恶意，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属于“本地人”的骄傲。
就像是站在高处，看着还在努力往上爬的人。
苏牧没觉得有什么。
事实如此。他现在确实没车，也确实住在老破小的出租屋里。这些都是事实，没什么好遮掩的。
车驶出停车场，融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那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周雨萌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老旧的楼体，斑驳的墙面，杂乱的绿化带，还有那个锈迹斑斑的小区门牌。
她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薇推开车门，下车前对周雨萌说：“那我先上去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周雨萌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林薇说：“对了，你确定不跟我去那边住？我那房子空着一间，你住过去也方便。”
林薇摇摇头，笑了笑：“不用了，我东西都在这里，搬来搬去太麻烦。而且......”
她顿了顿，没说完。
周雨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车外的苏牧，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容。
“行吧，你自己决定。”她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车门关上，宝马缓缓驶离。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转身看向苏牧。
“走吧，上去。”
苏牧点点头，跟着她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的灯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声一声，清晰可闻。
爬到三楼，苏牧掏出钥匙开门。
进屋后，林薇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谢谢你。”她看着苏牧，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笑意，“虽然你迟到了，但还是陪我去了。”
苏牧换了鞋，语气随意：“客气什么。你不是也说了，今天很开心。”
林薇点点头：“嗯，真的很开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周雨萌的事，我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她是看到我在朋友圈发的动态，知道我在这边，主动联系我的。她说正好也想来看这场演唱会，就约着一起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苏牧摇摇头：“不介意。之前电话里就说过了。”
他看着林薇，停顿了一秒，然后说：“今天有点累，我们早点休息吧。”
林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门。
苏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淌，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刚才那句话，他说得很平静。
没有不快，没有疏远，只是......很平静。
就像是面对一个普通的朋友，礼貌地说一句“早点休息”。
他想起刚才在小区门口，周雨萌看向这里时那个眼神。想起表姐的那句已经试探过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多想。
洗漱完，他回到客厅，在自己的沙发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