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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走，不要看脚。”
苏牧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是深棕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
两人对视了一瞬，顾冰凝先移开了目光。
“你踩到我了。”她说，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苏牧低头，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她浅口鞋的鞋尖上。他赶紧挪开，脸上有些挂不住。
“对不起。”
“没事。再来。”
第二次，好了一些。
苏牧不再盯着脚看，而是试着感受她的引导。她往前，他往后；她向左，他向右。渐渐地，他的身体记住了那种节奏感，不再那么僵硬，脚步也轻了不少。
“你学得真的很快。”顾冰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比我预想的快多了。你以前真的没学过？”
“没有。”苏牧也是有些疑惑。他以前对跳舞这种事可以说是毫无天赋，但今天却出乎意料地顺。
身体的协调性、节奏感、对力道的控制......都比记忆中好了太多。也许是因为最近打游戏打得多了，手眼协调能力提升了？他找不出别的解释。
两人不再说话，安静地随着音乐移动。步子越来越流畅，越来越默契。顾冰凝的裙摆在转动时轻轻扬起，像一朵灰蓝色的花。
但有些东西是没法靠技巧控制的。
苏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种不该出现的反应。
不是故意的，是生理上的本能......贴合的距离、持续的肢体接触、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气息，还有一个女生在你怀里随着音乐轻轻摇摆的那种微妙感觉。
他试着不去想，但越想忽略，那种感觉越明显。
苏牧猛地停下脚步，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我......休息一下。”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尽量显得自然，“有点累了。”
身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顾冰凝的声音响起，很轻：“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苏牧心里顿了一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有人过来，所以......他在心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你不用这么紧张。”顾冰凝又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你的舞其实学得挺快的，就是动作有点僵硬。”
僵硬。
苏牧听到这个词，心里又是一顿。他想到自己刚才那个尴尬的生理反应......她说的“僵硬”是指那个吗？但从她的语气听，“僵硬”就只是“僵硬”，纯粹在说肢体动作。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这女人，在某些方面也太单纯了。
也可能是她意识到了，但故意装作不知道，给彼此留点面子。
苏牧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顾冰凝正站在几步之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但眼神里只有认真和一丝疲惫，没有任何别的意味。
“再来一次。”苏牧说。
“不休息了？”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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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等苏牧终于能完整地跳完一整首曲子而不踩她的脚时，顾冰凝关掉了音乐。
“差不多了。”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半天就赶上了我之前学几天的进度。回去再熟练一下应该就没问题了。”
苏牧站在她身后，看着落地窗里两人的倒影。她穿着长裙，他穿着休闲外套，肩并肩站着，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般配。
“还有别的事吗？”他问。
“你就这么想快点走？”顾冰凝转过身，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苏牧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一些：“不至于。但总感觉和你待在一起，会被你算计。”
顾冰凝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两人走出宴会厅，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的服务生叫住了顾冰凝。
“顾小姐，这是您的房卡。”服务生双手递上一张卡片，“是要去休息了吗？”
苏牧看了一眼那张房卡，又看了一眼顾冰凝。
顾冰凝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接过房卡，瞪了服务生一眼，然后转头对苏牧说：“想什么呢？这是原本想着你可能会练习很久，中午让你休息用的。”
苏牧“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走进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下午你不用去公司了。”顾冰凝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回去好好休息，把今天教你的东西巩固一下。明天下午两点，你来接我，我们先去拿衣服，然后去宴会。”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他。
苏牧皱着眉头“钥匙给我干什么。”
“当然是开了，你把车开回去。熟悉一下怎么开，别明天手忙脚乱。你总不会让我继续开车带你去吧？这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苏牧接过钥匙，钥匙沉甸甸的，上面的金属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行。”他说，“这次事情结束，我们两个的恩怨就真的算一笔勾销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顾冰凝走出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苏牧看着她走出旋转门，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中。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
“谁和你一笔勾销。”出租车上，顾冰凝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小声说了一句，“我以后就是要烦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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