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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皱着眉头，盯着屏幕。
画面里，萧鱼儿安静地躺在铺位上，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轻轻颤动。
周围的铺位上，其他三个人也陆续躺下了。纹身女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短发女人揉着额头，嘴里嘟囔着什么；瘦小女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只有上铺那个安静的女生，侧躺着面朝墙壁，看不清表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看守所里的灯灭了。不是全部熄灭，是走廊的灯调暗了，房间里的灯彻底关了。只有高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苏牧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他不想关电脑，但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直播间里的人数在缓慢下降，从一万多掉到了八千，又从八千掉到了五千。弹幕也稀疏了许多，大部分人在挂机，少数还在聊天的，话题已经从游戏转向了别处。
“主播是不是也去睡了？”
“估计是。画面都不动了。”
“我也挂着吧，明天起来看回放。”
苏牧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睡，屏幕里忽然有了动静。
纹身女人翻了个身。
不是那种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而是很轻、很慢、很刻意。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什么东西......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是一截磨得极尖的铁片，不知道是从什么东西上拆下来的，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
她握着那截铁片，缓缓坐起来。她的目光落在对面......不是苏牧的方向，是上铺那个安静女生的方向。
苏牧的手指搭上了键盘。
纹身女人站起来，赤着脚，无声地走到对面铺位下方。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铺的女生侧躺着，面朝墙壁，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纹身女人慢慢抬起手，铁片对准了她的后颈。
然后猛地刺了下去。
铁片刺穿了枕头，扎进了床板。上铺的女生不在那里。她像一片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上铺翻了下来，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纹身女人瞳孔一缩，转身就是一刀。
女生侧头避开，铁片擦着她的耳际过去，削断了几根发丝。她后退一步，脚尖点地，身体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朝纹身女人的胸口踢去。脚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纹身女人双臂交叉格挡，被震退了三步。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握着铁片的手变了握法，刀尖朝前，像握着一把匕首。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在狭窄的房间里打了起来。
纹身女人的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狠辣的杀意。
铁片在她手里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刺、挑、划、削，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女生的打法则更灵巧，闪转腾挪，像一条在水里游动的鱼。
她不硬接，每一次都刚好避开纹身女人的攻击，然后在对方力竭的间隙反击。
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在看守所里，倒像是在某个高级武馆里切磋。
苏牧看得有些惊讶。他原以为那个纹身女人只是个小混混头目，没想到身手这么好。她的招式有章法，发力有节奏，不是街头打架那种乱打一气。而那个安静的女生更让他意外......她的身法太流畅了，像是练了很多年的。
直播间里，剩下的人沸腾了。
“卧槽！打起来了！”
“我就说那个好看的有剧情！”
“这招式，这身法，比外面那些副本BOSS还帅啊！”
“还好没走，还好没走！刚才差点关页面了！”
“主播你是故意的吧？先清一波假粉，再给真粉上福利？”
苏牧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纹身女人占了上风。
不是因为她更强，是因为她有武器。
女生的拳脚打在纹身女人身上，对方只是闷哼一声，不退反进；而纹身女人的铁片每一次划过去，女生都要退一大步才能避开。此消彼长，女生的防守范围越来越小，被逼到了墙角。
纹身女人狞笑着，铁片直刺女生的咽喉。
女生侧头，铁片扎进了她耳边的墙壁。她趁机扣住纹身女人的手腕，猛地一拧。纹身女人吃痛，铁片脱手。女生一脚踢开铁片，然后双掌齐出，拍在纹身女人的胸口。
纹身女人倒退了好几步，撞在铁床上，床架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但她没有倒下。她喘着粗气，眼睛里的凶光更盛了。
“你......”她刚想说什么，忽然停住了。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苏牧说不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涌。
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纹路在蔓延，从胸口延伸到脖颈，又从脖颈延伸到脸部。
警铃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在整栋楼里回荡，走廊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纹身女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一把抓住女生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摔在地上。
然后捡起铁片，朝女生的胸口刺了下去。
女生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她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铁片扎进了她耳边几厘米的地面。她撑起身体，双手扣住纹身女人的手腕，拼命往外推。但纹身女人的力气大了好几倍，铁片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刀尖已经触及了她胸口的囚服。
苏牧的手指动了。
萧鱼儿从上铺一跃而下。
银发在空中散开，像一道银白色的瀑布。她的脚精准地踢在纹身女人的手臂上，纹身女人的手臂偏了方向，铁片擦着女生的脖子过去，在锁骨上方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珠渗了出来，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纹身女人怒吼着转身，想要攻击苏牧。
但警铃还在响，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铁门被猛地推开，三名狱警冲了进来，手里举着电击枪。
“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