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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身女人没有动。她站在那里，身体还在颤抖，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但她没有再攻击，只是死死盯着苏牧，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一名狱警扣动了扳机。两根电线从枪口射出，击中纹身女人的身体。电流的噼啪声在房间里炸响，纹身女人的身体剧烈抖动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
另外两名狱警冲上前，将她按住，铐上手铐。
房间里的警铃停了。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苏牧操控萧鱼儿退到一旁，看着狱警们忙碌。
他注意到，那个躺在地上的女生......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脖子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但她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
“快，进医务室！”一名狱警喊道。
另一名狱警蹲下，摸了摸女生的颈动脉，然后抬起头：“还有心跳。但是很弱。”
他们把女生抬上担架，推走了。
路过苏牧身边的时候，女生的手从担架上垂下来，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苏牧被带去了另一个房间做笔录。
还是那个女警，还是那盏惨白的灯。她问了事情的经过，苏牧如实说了。女警记录完，合上笔录本，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回去了。”
“减刑吗？”苏牧问。
女警摇了摇头：“你的处理结果是独立的，不因其他事件改变。”
苏牧操控萧鱼儿站起来，跟着狱警回了监室。
铁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纹身女人被带走了，那个女生被送去了医院，另外两个犯人被转移到了别的监室。空荡荡的房间，四张上下铺，一扇铁门，一扇焊着铁栅栏的窗户。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灰蓝色的床单上。
苏牧坐在下铺，看着那个空着的上铺......那是那个女生睡过的地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凹痕，是她躺过的痕迹。
直播间里，观众还在议论。
“所以这到底是剧情还是随机触发的？”
“如果是剧情，那也太自然了吧？完全没有那种生硬的任务引导。”
“如果是随机触发的，那这游戏也太牛逼了，一个看守所里都能有隐藏剧情。”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主播你说句话，这是游戏还是动画？”
苏牧没有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萧鱼儿。
银发少女坐在月光下，囚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着的上铺，表情平静，但眼睛里有苏牧看不懂的东西。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什么也没有发生。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远处的警铃声也停了。萧鱼儿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电子钟的秒数一格一格地跳，不快不慢。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明天还要去赴宴......
他叹了口气，打开麦克风。
“今天先到这儿。”他说，声音有些疲惫，“明天......不一定播。看情况。”
弹幕立刻涌了上来。
“别啊主播！”
“你故意的吧？卡在这种地方下播？”
“我知道了，主播就是想放假。这七天就是他的假期。”
“主播你明天不播我们看什么？”
苏牧没有再接话，关掉了直播。直播间黑屏了，但弹幕还在刷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他退出游戏，合上电脑。
隔壁房间，林薇的灯已经关了。苏牧以为她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薇正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她在等。等苏牧房间里那盏灯熄灭。
当苏牧关掉电脑，房间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她才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痕。
晚安。
她在心里说。
苏牧睡着了。出租屋里安静下来，电脑屏幕的微光早已熄灭，只剩下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夜车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痕。
而游戏世界里，萧鱼儿正坐在冰冷的铁床上，抱着膝盖，望着高处那扇焊着铁栅栏的窗户。
月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方形。
她被关进监狱了。真的被关进来了。
萧鱼儿把脸埋进膝盖里，银发散落在手臂两侧，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学籍会不会出问题？好不容易考上的清北，好不容易进了创神学院，好不容易有了室友、有了朋友、有了正常的生活......现在，全毁了吗？
她又想，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坏女孩？
飙车、冲卡、闯红灯、破坏公物、被警察抓走、关进看守所。这些事情，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可那位存在做了，而她没有阻止......不，她阻止不了。
但奇怪的是，她对那位存在讨厌不起来。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讨厌不起来。她甚至在心里为他找理由......他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就像之前在万族战场，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他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自己是对的。
这一次，也许也是。
萧鱼儿抬起头，看着那扇铁窗。
她又想起刚才飙车的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树影被拉成一条条虚线，尾焰的流光在身后拖曳出一道彩虹。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很畅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突然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她不是那种坏女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应该后悔，应该愧疚，应该祈祷那位存在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可她没有。
也许是因为循规蹈矩太久了。
上学、训练、考试、升级，每一步都按部就班，每一步都不敢越界。她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习惯安静、习惯服从、习惯把自己藏起来。但在那位存在操控她的身体，从闸机的缝隙中穿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萧鱼儿闭上眼睛。
不是后悔，是累了。
她靠着墙，呼吸渐渐均匀。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的阴影在脸颊上轻轻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