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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柱是整块的灰色花岗岩，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饰，门楣上嵌着一盏复古的铜制壁灯，灯光柔和。铁门紧闭，旁边有一个岗亭，里面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顾冰凝从包里拿出请柬，摇下车窗，递了过去。
安保接过请柬，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车，然后双手将请柬递回来：“顾小姐，欢迎。请进。”
铁门无声地滑开。
车子驶入，苏牧的视野骤然开阔。道路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草坪，远处能看到喷泉的轮廓，水柱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车又开了几分钟，那座别墅才出现在视野里。
苏牧下意识地踩了一下刹车。
那不是别墅。
那是一座宫殿。巨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主体是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巨大的拱形窗户，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几个尖顶错落有致，最高的那个上面竖着一根旗杆，一面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建筑前面的广场上停满了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法拉利，每一辆都可以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
苏牧把车停好，熄火，看着窗外。
“你这朋友，”他转过头看着顾冰凝，“挺豪的。”
顾冰凝理了理裙摆，语气淡淡的：“还好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一些，“她家最重要的不是有钱。”
苏牧略微思索，没有接话。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碎石铺就的地面上，鞋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夜风吹过来，带着山上特有的清冷气息和远处飘来的花香。
他从车头绕过去，刚走到副驾驶旁边，顾冰凝已经自己推开了门。
她伸出手，苏牧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握住她的手，扶她下车。顾冰凝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微微晃了一下，苏牧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站定后，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靠近一点。”她低声说，目光直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你现在是我男朋友，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那不到一拳的空隙，又看了看顾冰凝的侧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再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微微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上了她的肩膀。
顾冰凝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够。”她说，“手，环住我的腰。”
苏牧皱了皱眉，但还是照做了。他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手掌贴在她腰侧的裙布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顾冰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整个人靠了过来。
柔软。
苏牧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像一朵云，轻而软。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然后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松开了。
两人正往前走了几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而得体。
“冰凝，来了？”男人的目光在苏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顾冰凝，“这位是？”
“李叔。”顾冰凝松开苏牧的腰，上前半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晚辈的乖巧，“我男朋友，苏牧。”她又转向苏牧，“苏牧，这是李叔。我二伯伯的老部下，人可好了。”
李叔笑着摆了摆手：“不敢不敢，只是首长的老部下，当不起‘人可好了’这四个字。”他伸出手，苏牧握了上去。手掌宽厚有力，指腹有薄薄的茧子。
“李叔好。”苏牧说。
李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西装和手表上停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冰凝的眼光，向来是好的。”
顾冰凝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接话。
三人寒暄了几句，李叔说有客人要招呼，先离开了。
苏牧和顾冰凝继续往里走。经过门口的时候，苏牧注意到两侧站着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挺拔，目光锐利，站位间距一致，像是在执行某种标准的安保流程。他
们的站姿和走路的姿态，让苏牧联想到军人......不是那种保安公司的退伍兵，而是真正的、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你二伯伯是做什么的？”苏牧低声问。
顾冰凝看了他一眼：“你猜。”
苏牧没有猜。
进入大厅，苏牧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外面看着已经够豪华了，里面才是真正的奢华”。大厅的高度目测超过了十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灯光经过水晶的折射，在地上洒下一片璀璨的光斑。
地面是拼花的大理石，纹理繁复而有序，走在上面鞋跟发出清脆的回响。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苏牧看不懂画的什么，但那些画框都是金色的，雕着花。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男人们穿着深色的西装，女人们穿着各色礼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举着香槟杯低声交谈。几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放着酒水和点心。
苏牧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停在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上。
那是一个男演员，他叫不出名字，但经常在电视剧里看到。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歌手，成名曲他还能哼两句。再远一些，一个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里的企业家正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聊天。
苏牧的脚步顿了一下。
“活的。”他低声说。
顾冰凝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明星。”苏牧收回目光，“活的明星。”
顾冰凝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也就一二线。能来这种场合的，重要的不是他们明星的身份，是来混脸熟的。”
苏牧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租房的时候，楼下贴着小广告，某某明星来某个商场剪彩，票价几百块，很多人抢着买。那些在普通人眼里高不可攀的明星，在这里只是路边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