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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四处张望。”顾冰凝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嘴唇几乎不动，“你现在是我男朋友，要表现得淡然一点。这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苏牧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行。”
顾冰凝挽着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她侧过身，仰起脸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
“你身体别往外倾斜。”她说，“挽着手没错，但你的重心一直在往外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不熟。”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她的脸。他没有说话，把身体的重心往她那边挪了一些。
“还是不够。”顾冰凝叹了口气，然后自己动了。她松开他的手臂，身体贴了上来，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他身上。她的手重新挽住他的胳膊，这次挽得更紧，手指扣在他的小臂上，隔着西装和衬衫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然后他感觉到了。她靠得太近了，胸口贴着他的手臂，软软的、温热的两团。
苏牧的身体僵了僵。
他低下头，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被红裙包裹的曲线上，然后又迅速移开了。他的耳根有些发烫。
顾冰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挽着他继续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凝！”一个女人朝他们走过来。她大约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支翡翠簪子，整个人透着一股雍容华贵的味道。
“叶阿姨。”顾冰凝松开苏牧的手臂，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轻盈的笑意，“灵儿呢？我带了礼物给她。”
叶阿姨笑着拉住顾冰凝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灵儿在楼上化妆呢，要七点才下来。你先自己玩，她一会儿就下来。”她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然后笑着说，“这位是？”
“我男朋友，苏牧。”顾冰凝重新挽住苏牧的胳膊。
叶阿姨的目光在苏牧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不错不错，冰凝的眼光不会错。”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你们随意。冰凝，你直接上楼找灵儿就行。”
“好的叶阿姨。”
叶阿姨转身离开了。顾冰凝看着她的背影，侧过头对苏牧说：“叶灵儿就是今天的寿星。我上楼去找她，你去不去？”
苏牧摇了摇头：“她化妆，我一个男生上去不合适。”
“那你在这儿等我。”顾冰凝松开他的手臂，整理了一下裙摆，又看了他一眼，“别乱跑。别喝太多酒。别跟陌生人聊太多。”
苏牧点头。
顾冰凝走了两步，又回头：“手机开着，我下来打电话给你。”
苏牧又点头。
她转身走了。红裙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苏牧站在原地，看着大厅里那些衣香鬓影的人。他们举着香槟杯，说着他听不清的话，笑着他觉得不好笑的笑话。灯光很亮，音乐很柔，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雪茄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表。六百多万。表盘上的指针静静地走着，秒针每跳一下，就有一小格的光从表盘上滑过。
苏牧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一根柱子旁边。
他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他知道。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牧抬起头，看到顾冰凝从楼上下来。
见到苏牧脸上带着轻轻的笑容。
但似乎注意到什么，俏眉微蹙。
此刻苏牧顺着目光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染着一头黄发，穿着一件亮片紧身裙，踩着恨天高，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留着脏辫，五官倒是端正，但眼神总是飘来飘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顾冰凝的笑容在看到那个黄发女人的瞬间淡了下来。
“哟，冰凝。”黄发女人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很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张琳。苏牧想起来了。顾冰凝说过，那个从小就和她比的“朋友”。
顾冰凝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张琳，落在她身后那个脏辫男生身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张琳注意到她的目光，脸色沉了一下。
“看什么看？”她侧头瞪了脏辫男生一眼。脏辫男生赶紧收回目光，垂着眼看着地面。
张琳重新看向顾冰凝，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身上的红裙和首饰上扫了几个来回。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张琳的语气轻飘飘的，“腰好像粗了一圈。”
顾冰凝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而是侧过身，看着苏牧的方向：“苏牧。”
苏牧从柱子边走过来，站在顾冰凝身边。顾冰凝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仰起脸看着他，然后转过头看着张琳。
“我未婚夫，苏牧。”
苏牧微微低头，看着张琳。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淡漠......不是傲慢，是那种“我不需要跟你证明任何东西”的淡漠。
张琳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目光在苏牧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看到那套藏青色的西装，看到他胸口别着的钢笔，看到他手腕上那块表......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认识的。那块表，她见过。
“你......”张琳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什么时候订婚的？我怎么不知道？”
顾冰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满足：“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她侧过身，踮起脚尖，在苏牧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唇很软，触感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温热而轻柔。苏牧愣住了。他感觉到顾冰凝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然后她退了回去，重新挽住他的手臂，看着张琳。张琳的脸色从黝黑变成了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你......你们......”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踩着恨天高走了。脏辫男生看了苏牧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然后跟了上去。
顾冰凝看着张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