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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苏牧的个人资料，姓名、年龄、籍贯、学历、工作履历，还有一张他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照片里的苏牧穿着白衬衫，头发比现在短一些，表情有些拘谨，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叶灵儿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宴会开始的时候，她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一眼。人群里，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苏牧。
不是因为他穿着顾冰凝挑的那套昂贵西装，也不是因为他手腕上那块表，而是因为他站在那里的感觉。和周围的人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她留意到了。
后来她动用能力排查宾客的时候，那道光扫过所有人，大部分人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有人心虚，有人贪婪，有人紧张，有人故作镇定。
只有苏牧，她看不透。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掩盖了自己，而是他站在那里的感觉，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普通人该有的样子。
叶灵儿又想起顾冰凝看苏牧的眼神。那丫头挽着他的手臂走进来的时候，眉眼间的得意和满足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认识顾冰凝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他们真的是假扮的？还是说，那丫头已经当真了？
叶灵儿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顾冰凝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多声，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然后接通了。
“喂？”顾冰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沙哑而沉闷，带着一种刚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
叶灵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么晚了，打扰你睡觉了？”
“没有。”顾冰凝的声音很闷，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在说话。
叶灵儿听出了她情绪不对。“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叶灵儿以为信号断了。然后顾冰凝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辞职了。”顿了顿，“他有女朋友了。同居了。”
叶灵儿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猜到了苏牧和顾冰凝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是真的，但她没猜到顾冰凝已经当真了，更没猜到苏牧已经有了女朋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才几天时间。
那个苏牧，到底有什么魔力？
“要不要我派人去接你？”叶灵儿问，“过来住几天，散散心。”
“不用。”顾冰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叶灵儿没有勉强。
她安慰了几句，说了一些“会过去的”“你值得更好的”之类的话。
她知道这些话没什么用，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擅长安慰人的人。
电话挂断了。
叶灵儿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月光很亮，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草坪上，枝干分明，像一幅水墨画。她又拿起那份档案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工整，是李建军的笔迹：“无异常。”
叶灵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翻到苏牧的号码。
她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苏牧的电脑刚开机屏幕还亮着，手机忽然震了。
他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本地的，但没有存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哪位？”
“我是叶灵儿。”
苏牧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挂断，没有挂。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叶小姐，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关于你和冰凝的事情。”叶灵儿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一些事。”
苏牧看着屏幕上那个载入中的游戏图标，心里冷笑了一声。
弄错了？当时递支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弄错？现在假惺惺地打电话来说“弄错了”，有什么用？他想起她在书房里的样子......翘着腿，靠在皮椅上，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离开顾冰凝，这些钱就是你的”。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不是一句“弄错了”就能抹掉的。她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是压根就没瞧得起他。
“没什么错不错的。”苏牧的声音很平，“我现在没空。”他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挂了”，但语气里的拒绝已经足够明显了。
叶灵儿没有恼怒。她听出了苏牧语气里的冷淡，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大概和他坐在书房里对着两张支票时一样，平静，疏离，拒人千里。
“苏牧，今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叶灵儿的声音放得很低，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认真考虑过才说出来的，“我之前对你说了那些话，递了那张支票，是我太武断了。我不了解你，就凭一份档案给你下了定论。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苏牧没有说话。他听着，听她把话说完。
“我跟你道歉。”叶灵儿说，“为今天的事，为我说过的那些话。”她的语气诚恳得不像一个世家大小姐。没有拐弯抹角，没有找借口，没有说“我也是为了冰凝好”。就是道歉，简单直接。
苏牧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他没说话，心里那点火气消了一些。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对方没有狡辩。
他见过太多做错事之后找各种理由开脱的人，顾冰凝算一个，以前公司里的同事也算不少。但叶灵儿没有，她直接承认了。这一点，倒是让苏牧有些意外。
“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苏牧说，“不过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太多交集，没必要这样。”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叶灵儿的声音很轻，“跟以后有没有交集没关系。”
苏牧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移到了另一面墙上，窗帘的影子在地板上缓缓晃动。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苏牧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