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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林薇。
“苏牧，你那边是不是管控了？我看新闻了，体育馆那边封了，你们那片要拆迁？太吓人了。”她
的语速比平时快，苏牧能听出她的担心，“我们一起走吧。你不想回老家的话，去别的城市也行。反正你辞职了，换个城市发展也不错。”
苏牧沉默了片刻。“表姐，你先走。我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离开。”
“什么事？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林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苏牧想了想，说了一句他自己也不确定的话：“我打算去魔都发展。要不你先过去，站稳脚跟，我后面就去找你。”林薇犹豫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那你要快点来。”苏牧点了点头：“好。”电话挂断了。出租屋里彻底安静了。
天色已经黑了。苏牧重新打开电脑，登录游戏。
夜间休息需要有人守夜，队伍里老周是军方的人，苏牧便很自然的让他代替自己，自己得去刷怪了。
铁树安排老周守第一班，苏牧操控萧鱼儿跟着阿兰和阿泰在96街区边缘高效刷怪。
这里的怪物等级高，材料价值也高，经验增长速度比白天快了不少。
苏牧粗略估算了一下......运气好的时候一小时能涨百分之七，差的时候也有百分之三。按照这个速度，一周内就能到30级。
城市各处，撤离还在继续。
居民议论纷纷，有人说老城区改造是借口，有人说体育馆下面挖出了什么东西，还有人说看到军车往那个方向开了好几天。
各种猜测在小范围内流传，但没有人在网上公开讨论，发出去的帖子很快就没了。
官方对舆论的控制很严格，消息没有大面积扩散。
但暗流已经在涌动，那些有渠道的人早就开始行动了。
出租车司机发现这几天去机场的单子多了，房产中介发现咨询外地房源的人多了，超市里的矿泉水、方便面、罐头，销量比平时翻了好几倍。
省体育馆内部，那片混沌的黑暗悬浮在场地中央，像一扇没有关上的门。
穿过那扇门，是一片荒凉的大地。天空是灰黑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地面是龟裂的暗红色土壤，裂缝里渗着不知名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臭的味道。
数千军人正守在这片荒原上，身后就是传送入口，入口后面就是体育馆，体育馆后面就是这座城市。防线用沙袋和废弃车辆临时搭建，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火力点。
机枪、火箭筒、迫击炮，还有职业者的技能光芒，不断在黑暗中闪烁。怪物从荒原深处涌来，一波接一波，像永远杀不完的潮水。有的体型庞大，像移动的小山；有的速度快如闪电，从黑暗中突然窜出，咬住一个士兵就拖回去。
防线反复失守，又反复被夺回来。每一次失守，都是用命在填。
伤者被不断抬出，死者也被抬出，整齐地排成一排，盖着白布。
军医的帐篷里，呻吟声和命令声混在一起。指挥官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举着望远镜，眉头拧成了川字。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援军最快还要一天。”副官的声音很低，“我们撑得住吗？”
指挥官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撑不住也要撑。这里一旦失守，后面的城市就完了。那些居民，还在撤离。我们要给他们争取时间。”他放下望远镜，“告诉兄弟们，人在，防线在。”
副官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跑下了高台。
天空中，几架直升机在盘旋。第一架降落在体育馆外的临时停机坪上，舱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伐稳健，目光如炬。
第二架紧跟着降落，走下来一个穿着军装的老人，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光。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每一架都走下来一位老人。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袍的，有穿西装的，有穿长衫的。六个人站在停机坪上，互相看了一眼。
“没想到咱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有齐聚的时候。”穿
中山装的老人笑了笑。穿军装的老人哼了一声：“上次聚在一起，是十五年前吧？”穿道袍的老人拂尘一甩：“十五年前那次，可没这次热闹。”穿僧袍的老人双手合十，没有接话。几个老人相视一笑，但笑容都很淡，转瞬即逝。
控制这里的将军快步迎了上来，立正，敬礼。“几位，情况紧急。请跟我来。”
老人们的笑容收了起来。六个人跟在将军身后，走进了那片灯光通明的临时指挥部。他们表情凝重，脚步很快。没有人说话。
.......
接下来的三天，撤离的规模不断扩大。
从体育馆周边开始，警戒线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把越来越多的街区圈了进去。
社区工作人员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居民在48小时内撤离，理由是“老城区改造发现严重建筑安全隐患”。语气客气，但不容商量。
通知单红底白字，上面盖着街道办事处的公章，写着“请广大居民积极配合”之类的话。
苏牧所在的小区也在撤离范围内。
楼道里贴满了通知，每一层都有，电梯口、楼梯间、甚至住户的门上都被塞了一张。楼下停着几辆大巴，写着“政府安置专车”的字样，车身崭新，玻璃擦得锃亮。
老人和带着小孩的家庭优先上车，社区人员帮他们把行李拎上去，扶老人上车，动作麻利而熟练。
苏牧没有走。
他下楼到小区门口，对社区人员说自己不是业主，是租客，房东已经通知过了，他自己安排。
社区人员登记了他的信息，叮嘱了一句“尽快离开”，就去敲下一户的门了。语气平淡，像是在重复一句说了无数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