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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整栋楼几乎空了。
苏牧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零星的路灯，昏黄的光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寂寥。
整条街只有他这一扇窗户还亮着光，像一座孤岛。
隔壁那户养狗的人家走了，狗叫声没了；楼下那户总吵架的夫妻也走了，摔门声也没了；楼上的老太太被儿子接走了，拐杖戳地板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军车引擎声，沉闷而遥远。
苏牧开始囤积物资。
他去附近的便利店扫货......方便面、矿泉水、压缩饼干、罐头、火腿肠，装了满满四个大塑料袋。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马尾，看着他把一箱箱水往购物车里搬，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给单位采购的吗？”苏牧说是。姑娘没有多问，扫码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她把找零递给他，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是凉的。
便利店的老板在收拾东西，把货架上的商品往纸箱里装。
他告诉苏牧，上面通知了，这片街区三天内要全部清空，店里的东西不搬走也会被统一处理，不如卖一点是一点。
苏牧问他要去哪里，老板说回老家，先把老人安顿好，等风头过了再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把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摞到小推车上，摞得高高的，用绳子捆紧。他怕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牧白天刷怪，晚上去超市扫货。
街道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门，卷帘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有些还留了电话，说有事可以打这个号码。
路灯还亮着，但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从偶尔有一辆，到半天看不到一辆。红绿灯还在照常工作，绿灯亮着，空荡荡的路口没有一辆车经过。人行道的红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是在对着空气打信号。
第三天，水电停了。
第四天，不是整座城市都停，是苏牧这片区域停了。
第五天，水龙头拧开只有空气，发出噗噗的声响；电饭煲的指示灯灭了，冰箱也不转了。
第六天，苏牧早有准备，囤了好几大桶矿泉水，笔记本的电池能撑四五个小时，他还有两个充电宝。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笔记本即使不插电，电量也不会减少......从几天前开始，电量就定格在百分之三十七，一动不动。
苏牧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游戏里的技能能反馈到现实，笔记本的能量不会耗尽......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方向。某
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正在渗透这个世界，而他正站在这个过程的中心。他把笔记本合上，没有关机。屏幕黑了下去，但电源指示灯还亮着，一小粒蓝色的光点，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第五天，军队接管了城市的主要路口。
第六天，坦克、装甲车、军用卡车，一排一排地停在主干道上，炮口指向体育馆的方向。士兵们荷枪实弹，脸上没有表情，站姿笔挺，像一排雕塑。
第七天，苏牧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一列装甲车从楼下驶过，履带碾压柏油路面的声音沉闷而沉重，连窗户玻璃都在微微震动。
第八天，车队的长度超过了整条街，从这头望不到那头。
官方发布了正式通报。
市体育馆地下发现一处古代遗迹，初步勘探确认存在放射性物质泄漏风险。
为确保市民安全，政府决定对周边区域实施临时管控，请广大市民配合撤离工作，不要恐慌，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通报是下午三点发布的，电视台、广播、手机推送，同步发出。措辞严谨，语气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
网络上的讨论沸沸扬扬。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说是地震，有人说是核泄漏，还有人说是外星人。
各种猜测在小范围内流传，但官方信息发布后，大部分民众选择了配合。大夏国多年积累的公信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老百姓相信政府不会害他们。
苏牧刷着手机，看到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我舅舅在军区工作，他说不是核泄漏，是地底下有东西出来了。是真的，我看到军车往那个方向开了好几天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但截图已经在各个群里传开了。
还有人翻出了几天前军车进城的视频，配文说：“早就说了不是地震，你们还不信。”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说这是阴谋论，有人说无风不起浪，还有人说不管是什么，反正已经撤了，等官方通报就行。
苏牧关掉手机，重新打开游戏。
他现在的等级是二十九级百分之八十二，离三十级只差临门一脚。深渊千怪图鉴点亮了九百九十二种，还剩最后八种，都是强力BOSS级怪物，分布在九十六区深处。
铁树小队在住宅楼的十二层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刷怪。
阿兰打了一只三十七级的变异蝎子，剥了毒囊，说能卖个好价钱；阿泰砍了一只三十五级的岩石巨蜥，斧头崩了一个口子，心疼得直咧嘴。
老周的法杖在战斗中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缠了缠继续用。铁树的塔盾又多了几道爪痕，他说等回一百区再修。
苏牧操控萧鱼儿在队伍边缘游走，击杀、采集、点亮图鉴，循环往复。他看了一眼经验条......二十九级百分之九十一。快了。
苏牧操控萧鱼儿收刀，看着远处那片翻涌的雾气。
铁树走过来，递给他一块肉干。“吃点儿，一会儿还有硬仗。”苏牧接过去，操控萧鱼儿咬了一口。肉干很硬，嚼了很久才能咽下去。
他看着经验条......二十九级百分之九十五。
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到三十级了。
一转，不知道能给身体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他操控萧鱼儿站起来，把匕首握紧，朝下一只怪物走去。风沙吹过来，黑色礼服的裙摆在暗红色的荒原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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