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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的碎石有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颜色发黑，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加热又冷却下来的。
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是刀剑留下的，更像是有巨大的利爪从石面上刮过，留下三道平行的沟槽，沟槽底部光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地面散落着几截断裂的武器碎片，材质各不相同，有的泛着金属冷光，有的表面刻着符文，有的已经断成了两截，边缘参差不齐。
苏牧操控萧鱼儿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块碎片。
触感冰凉，表面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像是能量流失后的废铁。
他又看了看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边缘发黑，但还没有完全被风沙掩埋，说明战斗发生的时间不算太久。
苏牧站起身，将匕首握在手中，然后开启了潜行，沿着血迹的方向朝山谷深处走去。
山谷比他想象的要深。
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投下的阴影把谷底笼罩成一片昏暗的灰色。
风穿过狭窄的谷口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他走了大约二百米，前方传来说话声，混着笑声和一种苏牧听不太清的、粗俗的语调。
他贴着岩壁摸过去，在拐角处停下，侧身探出半只眼。
五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将一个年轻女人逼在岩壁下。
五个人，高矮不一，但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等级都不低，粗略扫过去，都在40级左右。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金发，蓝眼，五官分明，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刺剑，剑身上刻着暗金色的纹路。
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有些傲慢的气息，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口音，音调起伏得像在念某种押韵的台词，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赢了”的笃定。
年轻女人靠在岩壁上，退无可退，背脊贴着冰冷的岩石。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外套有几处破损，露出里面的深色内衬，左手腕上缠着绷带，渗着暗红色的血迹，右手微微攥紧，像是在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苏牧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认得她。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虽然当时她没有说话，但他记得她靠墙坐着的样子，记得她那双沉静的眼睛，记得她那沉默中带着锐利锋芒的气质。
苏婉清。
苏牧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当初在看守所里，她和萧鱼儿关在同一间监室。
她被赵天宇陷害，错过了高考，被清北校长特招。
她的职业等级显示是C级，但她从来没有真正弱过。
苏牧没有动，继续看下去。
五个人的包围圈在缓慢收紧，那个金发男人迈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苏婉清，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物件，开口时语调带着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嘲弄的轻浮，像是觉得胜局已定。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金发男人的肩膀，落在远处灰暗的天际线上，像在看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又像在看一片她早就知道会到达的终点。
然后她动了。
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虚握成拳。
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中涌出，快速凝聚成形......一杆长枪，枪身通体暗红，枪尖泛着暗金色的光，锋锐得像是能把空气都割开。
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动，灼热如焰。
她没有停顿，没有蓄力，没有喊出任何名字。
她只是握紧枪杆，向前递出。
长枪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龙卷，枪尖的暗金色光芒骤然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通体燃烧着赤红与暗金交织的火焰，双翼展开的瞬间，整个山谷都被那光芒照亮了。
火焰凤凰掠过五个人，没有停顿，没有迟疑。
为首的金发男人来不及收住脸上的表情，他只是微微张了张嘴，瞳孔里最后映出的那道炽烈而无声的光，像是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答案。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表情，然后整个人像灰烬被风吹散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细碎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其余四人也一样，从边缘开始崩解，最后只剩下几缕青烟和地面上一圈焦黑的痕迹。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清站在岩壁下，长枪从她手中脱落，化作点点暗红色的碎光消散在空中。
她膝盖微弯，撑着岩壁，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脸色白得几乎透明，握着枪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像是连最后的力气也抽干了。
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
她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武器碎片和血迹快速清理干净，用脚踢起碎石覆盖那些灼烧痕迹，又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线索。
然后她把外套裹紧，转身消失在山谷深处。
她走得很稳，脚步几乎看不出虚浮。
苏牧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然后轻轻动了一下手指，解除潜行，从岩壁后面走出来。
他站在她刚才战斗过的地方，看着地面上那些被处理过的痕迹，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觉醒技，不像是一个20多级的C级职业者该有的东西。
苏牧想起林教官的话......“觉醒技是一转后才有概率获得的特殊能力”。
苏婉清才20多级，远未到一转的门槛，却已经拥有了觉醒技。
而且那只凤凰虚影的压迫感，不像是低阶觉醒技该有的强度。
她在看守所里隐藏了实力，在清北入学时也隐藏了实力，刚才那一枪也不是她全部的实力。
苏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山谷外走去，朝裂缝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苏婉清为什么会有觉醒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被人追杀......这些事情与他无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他的，没必要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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