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轮廓变得模糊,然后是细节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
裂隙继续向前延伸。
长矛手的阵型紧随其后,那排整齐排列的长矛在接触到裂隙的边缘时同时断成两截,断裂面平滑如镜。
他们试图后退,但裂隙的推进速度远快过他们的反应,他们的躯体在那道无形的边缘经过后,以同样的方式消失了。
没有血迹,没有残肢,没有声音。
第三排的弓箭手和法师的站立位置原本略高于前排,但在裂隙延伸至他们所在的位置时,那些已经瞄准好的箭矢和正在凝聚的法师能量同时消散了,像是不存在过一样。
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在被裂隙经过后发生了同步的变化,平整的硬质泥土变成了干净的砂砾层,原有的一切痕迹都被清除了。
裂隙继续向前推进,它所过之处的地面变成了一层平整的、像是被磨过的新表面,原本散落的碎石和骨屑全部消失了。
那无形的边缘在持续扩散的过程中,覆盖了圣辉族阵地后方的指挥区域,几名正在克洛诺斯身边布阵的精英战士的护甲在同一瞬间出现碎裂,随后消散在裂隙之中。
直至裂隙在覆盖了将近大半的空地后,速度逐渐放缓,最后停在距离克洛诺斯所在指挥位约十米处,没有再向前扩散。
那道裂隙在停滞的地方像水波一样颤动了几下,然后缓慢地向内收拢,最终只剩下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在空气中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了,连同先前覆盖了整片空地的光芒也一并熄灭。
随着裂隙消散,那些触碰到裂隙的战士的身影和装备的形态在同一时刻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
现场一片死寂。
空地上幸存的人没有动,没有出声,呼吸都停止了。
原本站在那片裂隙覆盖范围内的战士已经完全消失了,地面只剩下清洁的砂砾层和几根断裂的骨柱残骸,像是那片区域从未站过人。
远处的蛮族战士保持着半举武器的姿态僵在原地,有人握着斧柄的指节已经泛白了。
星灵族的阵线依然保持着队形,但那些银灰色的身影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像是被某种东西冻结在了原地。
其他小规模种族的人有的正在后退,有的已经瘫坐在地上,没有人试图站起来,也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克洛诺斯站在那里。
他原本所站的位置在裂隙停止处十米外,地面上有一道延伸至他脚前约半米处的界线,界线后方是平整的砂砾层,界线前方是他脚下的硬质泥土,两者之间的边界清晰得像有人用尺画出来的。
他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半,但停在那里,没有完全拔出。
他的呼吸急促,胸甲覆盖下的起伏比他正常的呼吸节奏快得多。
他身后原本站着的几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旷的地面。
苏牧操控萧鱼儿收回了匕首。
弑神的施展已经完成,能量从她的身体中迅速消退,她的状态栏出现了损耗反馈:生命值降至满值的约60%,体力已经消耗大半,技能栏中的弑神图标变成了灰色,显示冷却中,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钟。
他确认了一遍这个状态,然后目光穿过那片被清空的区域,落在克洛诺斯身上。
克洛诺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指还搭在剑柄上,却没有任何拔剑的动作。
在那片被清理过的地面边缘,有几名圣辉族的幸存者正站在缝隙的边界处。
他们没有死,因为他们原本站在那道裂隙停止的位置之后,但他们面前的空地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有人低着头,有人正在试图向后移动,但动作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动。
远处,那些原本被封堵在这片区域的来自其他种族的人正在缓慢地向后退去,脚步极轻,像是怕弄出声音惊动什么。
他们都没有回头看,只是加速离开。
苏牧没有继续停留。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放慢。
那些原本堵在前方的阵线已经不存在了,连阻挡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经过一处曾经是盾卫所在的位置时,地面上的砂砾层是均匀的,连一粒碎石都没有。
他沿着来时的路径穿过那片被清理过、又被清洗过一遍的地面,向西侧边缘走去,从一处已经无人看守的阵线缺口穿出,走向更远的方向。
他走出封锁区域后,沿着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小径继续向西南方向移动,穿过一片起伏的沙丘和散落着兽骨的地形,发现了一处被倒塌石柱环绕的凹陷地。
地面覆盖着细碎的风化物质,四周的柱体已经倾斜了,形成了自然的遮蔽层,没有人经过的痕迹。
他在那片凹陷地的角落里停下来,确认周围没有正在接近的声响后,操控萧鱼儿靠着柱体坐下,暗紫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片刻后,他的通讯器震动了。
傅教官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速度很快,语气平稳,但语速压得比平时更紧凑:"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技能?
范围有多广?"
苏牧沉默了片刻,傅教官没有追问,只是停顿了一下,声音恢复到了平常的节奏:"先回来再说吧,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柱体上,看着远处那片开始变得暗淡的天空。
然后他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知道了。"
通讯器那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通话切断了。
远方,那片曾经被封锁的区域已经完全安静了。
空地上只剩下一层均匀的砂砾,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平整的灰色光泽。
消息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向外扩散,从那些幸存者的亲口叙述中,关于那道裂隙的描述正在不断传播。
一支被一千多名精锐包围的部队,被一击击溃。
那些来自不同种族的人用各自的语言、各自的表达方式,向各自的通讯渠道传递着同样的信息:那道裂隙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各个种族的高层开始收到这些报告,起初是怀疑,然后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