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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醒来的时候，阳光还没有照进窗户。
房间里的光线是一种介于黎明与清晨之间的灰蓝色，窗帘拉了一半，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墙壁上切出一道细长的、淡白色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没有酸痛，没有僵硬，没有那种从深睡中强行抽离后的滞重感。四肢放松，呼吸平稳，像是一整夜的黑暗将所有的消耗都修补回了原状，甚至比原状更多一些。
他睁开眼，坐起来。
窗外的空气比昨天更冷了，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灰尘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眼前的景象让他的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下。
街道上的军车密度比昨天翻了一倍。
不，不止一倍。那些墨绿色的运输车以整齐的间距排列在路面上，从小区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十字路口，车顶架着罩了帆布的装备，有的车厢尾部露出了炮管的末段。
在更远处的主干道上，几辆重型拖车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前移动，每辆车的拖板上都固定着某种比炮管更粗的构件，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防锈涂层，在晨光中泛着冷沉的光。
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声。苏牧抬起头，看到一架直升机从楼顶上方掠过，高度很低，旋翼的气流掀起行道树的枝叶。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以稳定的间隔向体育馆的方向飞去。它们的机腹下方挂载着细长的箱体，外壳上有明显的加固铆钉，像是某种需要空投的重型设备。
苏牧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车流和飞行编队持续不断地向同一个方向汇聚，微微皱眉。
但是此刻手掌传来一阵温热。
他想起昨晚游戏里的那一击。
弑神。
那道裂隙从萧鱼儿的匕首前端向前扩散时，整个屏幕都被它的光芒覆盖了，上千名精锐阵型像被橡皮从纸面上擦去的铅笔线一样，整齐地消失了，连声音都没有留下。
他当时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视线锁定在裂隙推进的边缘，直到它停止、消退、彻底消散，他才确认它确实结束了。此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干净，手指灵活，关节的活动范围正常到没有一丝多余的阻力。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没有肌肉酸痛，没有精神恍惚，没有那种使用强力技能后常见的虚弱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种与昨晚不同的、更充盈的东西在四肢末端流动，像是血管里多了一层微弱的暖意，不烫，不刺，只是一种轻柔的、持续的存在感。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看向窗外。
那排直升机已经飞远了，但空中的嗡鸣声依然持续着，更多编队正在从城市的不同方向汇入同一条航线。
在地面方向上，又有三辆重型拖车从街道拐角出现了，牵引的货物体积更大，拖板上的结构用深色帆布覆盖得严严实实。
苏牧望着那个方向，脑海里浮现出昨晚会议室的场景......他并没有真正参与，但他能想象那些人在灯下看着报表和地图时的表情。
如果真的局势稳定了，他们不会需要这种程度的调动。
他转身离开窗边。
换衣服的时候他选了深色的外套和长裤，面料柔软没有反光，穿在身上行动时几乎没有摩擦声。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内侧口袋，然后走到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的影子在晨光中延展得很浅，轮廓模糊，像是随时可以被稀释掉的痕迹。他按下门把手，走出了房间。
楼道里没有人。
他走下楼的时候注意到楼梯间的尘埃层有被多人踩过的痕迹，脚印重叠，方向一致地向下延伸，说明这栋楼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推开单元门，晨风裹着城市里特有的那种、混合了扬尘和金属的微腥气息迎面而来。
他没有走正门。从小区侧面的矮墙翻出去时，他在空中跨越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加轻巧，落地的声响也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潜行在他移动时被同步激活了，他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淡去，只剩下一层近乎透明的轮廓在空气中缓缓移动。
街道上确实空无一人。
那些居民楼的门窗紧闭，楼下的垃圾桶边缘堆着撤离时来不及收走的纸箱和塑料袋，已经被风吹散了不少。
早餐店的门拉得严实，卷帘门上的油漆剥落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的铁皮。
整条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唯一能证明它还在运转的，就是那些不断向体育馆方向汇集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