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内,一批又一批科研人员被从全国各地调至体育馆防线后方的新建研究区。名单是周正筛选后提交的,每一份档案都经过确认和确认,最终名单由最高层签字审批,下发至各相关单位执行。
调令措辞简短,未说明具体任务内容,但附有加急标识和专项授权权限,确保相应单位在收到调令后能够完成人员选调和交接流程。
第一批到达的是几位来自中科院的院士,专业领域涵盖材料学、能量物理学、生物结构学和工程制造。
他们的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各自在原有岗位上承担着独立的研究方向,调令到达时正值项目关键节点,但转接交接工作在调令下达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有人是在实验中途被通知的,有人是在准备课程讲义时收到的,还有一人是在返家途中被临时召回,直接从机场转往新的工作地点。
他们到达时穿着各自原有的着装......有人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有人穿着日常便服,有人提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包内装着尚未完成的笔记和标注稿。
第二批在次日到达,规模更大。
约三十人,以中青年骨干为主,专业方向更加细化和分散,涵盖了能量传导效率、材料应力分布和结构耐久性分析等相对具体的领域。
他们和院士们一起被安排在新建研究区内的生活区,那些灰色外墙的模块化建筑还带着施工后残留的建材气味,但内部已经完成了基本设施配置。
周正负责具体的对接接待工作。
他每天早晨在停车场出口处等着,逐人核对身份信息,确认名单上的姓名和照片是否一致,然后发放出入证和工作手册。
手册的内容涵盖了工作纪律、禁言范围和区域通行权限说明,封面上印着"对异专管局"几个字和相应的编号标识。
他会在发放时确认对方是否理解这些内容,并在确认后安排专人引导他们前往各自的住宿位置和临时实验区域。
苏牧没有参与接待,他站在研究区外围的一处高地上,看着那些穿白大褂和深灰色制服的人陆续进入临时搭建的实验楼。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没有做任何事,只是确认了一下进入的人数、他们的移动方向和他们在建筑物之间的分布情况,像是某种早已预设好的观察流程正在按照预期的节奏推进。
第一天的工作会议设在实验楼二层的大厅,参会者约五十余人。
大厅的桌椅被重新排列过,形成了一个可以容纳所有参加者围坐的椭圆结构,留出了中间的讲台区域。
墙面和地面的装饰风格差异表明这里原本是一处用于临时仓储的空间,经过快速改造后才具备现在的布局,顶部装了几盏功率较高的照明设备,光线在白色墙面上均匀地反射开来。
苏牧站在讲台一侧,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但他站在那里,那些科研人员就能感觉到某种存在感,不是基于他的穿着或站姿,而是来自某种更具体的东西。
开场白很短。
苏牧说话时语速不快,像是在确认每一句话都被清楚地接收到了:"你们将要研究的是一种全新的领域。现有的知识和经验可能无法覆盖需要研究的全部范围,需要你们做好调整原有思维体系的准备。"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苏牧看到有人正在低头记录,有人在交换视线,有人将手中的笔按在笔记本上但没有写字,像是在等待更多的信息以确认他们的判断。
一位白发老院士举了手,动作幅度不大,手指抬到桌面高度就停了,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这个动作的识别度。
"全新到什么程度?"
苏牧没有解释。
他走下讲台,走向会议桌侧面的长桌。长桌上放着几件当天早上被带进来的物品......
一把普通的金属扳手,靠在桌角的位置;一支还未开封的笔,笔身外壳印着某个制造商的标识;以及一个空的玻璃杯,杯底残留着几滴未干的水迹。
苏牧拿起了那把扳手。
他将它握在手中时动作很轻,像是先确认它的触感和重量,知道它的总质量是多少。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那把扳手没有落下。它停留在他手指松开时的位置上,像是一种与重力达成短暂协议的状态,悬浮在距离他手掌不到几厘米的空中。
然后它开始旋转......很慢,在空气中平稳地转了一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场牵引着,沿着一条稳定的轴心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旋转。
然后它开始移动。
从苏牧手掌的位置开始,以匀速绕会议桌一周,经过那些科研人员的面前时没有任何加速或偏移,保持着稳定的高度和速度,在绕过约三分之二圈的距离后继续向前。
当它回到苏牧面前时,它平稳地停住了,然后缓慢下落,落回他的手掌中,像被重新接纳回原来的位置。
大厅里安静了数秒。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把刚刚完成了一次绕桌飞行的扳手。没有人说话,苏牧能看到有人在确认自己的视线是否出现了偏差,有人正在观察桌面上的物品......确认那把扳手确实曾经被放在桌角,是否确实被拿起过,是否确实经历过一次位置转移。
"这就是你们要研究的东西。"苏牧说。
他换了一种握姿,将扳手放回桌面时动作和之前拿起时一样轻,像是这个动作本身已经不需要额外的解释来支撑它的合理性。
那位白发老院士的身体微微前倾了。
他的目光从苏牧的方向移到了那把已经放回桌面的扳手上,然后又移回苏牧的方向,像是在同一段确认周期内完成了多次状态切换。
他开口时语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措辞也变得更加直接:"原理是什么?怎么做到的?能重复吗?"
他身后几位同事也在同时亮起了相似的表情。
有人身体微微前倾,有人手中的笔已经按到了笔记本纸面上,已经做好了记录的准备,有人快速向旁边的同事确认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到片段......"力场?"
"还是场效应?"
"需要测能量残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