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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几秒，确认那架飞机的航向和他所在航班的航向之间的夹角几乎是平行的，然后收回目光，重新靠在座椅上。
随行人员坐在他附近的几排位置，有人正在低头看手机，有人正在翻看一本像是杂志的东西，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和他们之间没有视线接触，也没有人在这段时间内提出任何需要他确认的事项。机舱内的声音保持在一种持续的低频状态，引擎的嗡鸣、空调的出风声、偶尔响起的座椅调节的机械声、远处乘务员推车经过时轮子与地板接触的声响，都以均匀的间隔保持在背景音层中，没有变化也没有中断。
飞机穿过云层时，窗外的景色再次发生了变化......白色的云层覆盖层变得更加厚实，然后在某一刻开始变薄，露出一部分深绿色的地面轮廓。
河流的走向在云层间隙中偶尔可见，像是一条深色的线条在绿色的表面蜿蜒延伸。
苏牧看了看那些云层间隙的分布方向，确定它们和飞行时间对应的地理区域基本一致，然后重新把视线放回窗外，看着那些云层逐渐变薄，地面轮廓变得更加清晰。
飞机降落后，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稳。
苏牧在座位上多坐了一会儿，等着前方乘客陆续起身取行李，然后跟着人流向出口方向移动。
停机坪上方的光线透过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通道，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区。他经过那片光区时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继续前行。
手机在走出到达通道时响了。他侧身让开通道中央的位置，在靠近墙面的立柱旁边停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顾冰凝。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比平时快，像是一句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的话在接通后立刻找到了出口。苏牧确认了一下通话界面的时长计数，然后回答："你在发消息的时候我在忙。"
顾冰凝没有让出这段间隔的余地："忙什么？"
苏牧握着手机，侧头看了一眼正在通道边缘等待的随行人员的方向，确认他们已经在可视范围内，然后回答："出差。"
他在说这两个字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淡，没有扩展内容的意图。
"哪里的差？"她的追问节奏比第一句慢了一些，像是在选择措辞，让她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像追问。苏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魔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时间不长，但足以让他意识到她正在确认他刚才说的内容。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声调比之前放缓了半拍："魔都？"
"嗯。"
通话继续了几秒，苏牧听到她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一只正在被触碰到或被移动的物品发出的声音。他在确认过行李提取处的传送带已经开始运转后，准备结束通话："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
她没有挂断，但他已经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按下了挂断键。他把手机放回外套内侧口袋里，走向行李传送带方向。
随行人员中有一人已经提前走到了传送带侧面的位置，其他几人在出口方向的不同位置保持着适合观察的距离。
.......
京都那边的公寓里，顾冰凝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通话已结束。
她侧过头，视线从手机表面移开，落在客厅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
窗户玻璃上倒映着客厅内的灯光和家具轮廓，以及她自己坐在沙发上的侧影。
她姐姐顾衍恰好从走廊经过，看了她一眼......
不是刻意停留的那种目光，只是经过时视线自然扫过她手持手机的姿态和她的面部朝向，然后脚步放慢了一些："怎么了？"
顾冰凝说没什么。
她说完后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在房间内，她在床沿坐下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界面，最近一条记录的时间标记和备注名称都在视线范围内。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了从京都到魔都的航班查询，页面加载时在屏幕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显示出当天剩余航班的班次和时间。
她确认过最近一班仍有座位的航班信息后，切换到订票软件，填写了乘客信息，选择了座位，确认支付......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很短。输入乘客信息时她的动作很快，像是在确认自己不会在完成前改变决定。
支付成功的提示界面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被系统自动关闭了。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门外走廊里传来姐姐的脚步声，从房间门前经过，然后走远了，没有停顿，没有折返。
魔都机场到达大厅里，传送带上的行李开始陆续出现。
苏牧站在传送带侧面，看着那些箱包以均匀的间隔向前移动，在确认过自己那只深灰色旅行箱出现后伸出手，在它经过面前时提了下来。
箱子的拉杆在抽出时发出了短促的金属咬合声。
他没有立刻拉动它，而是先把箱子放在地面上，让它靠在自己腿侧的位置，然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确认屏幕上没有显示新的未接来电或消息后，准备收起手机时感觉到了一次短促的振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但他认识那串数字的排列规律，那些数字的分布方式和前几次通讯记录中的某个号码完全一致。
他确认过之后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多看那串数字几眼，也没有在挂断后查看通话记录中已拒绝的条目。
他拉动行李箱的拉杆，金属咬合声再次发出短促的声响，然后他朝出口方向走去。
随行人员中已经有人提前走到了出口外侧的通道处，正在确认接应车辆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