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共同经历了一场高强度赛程之后残留的倦怠感,在通道中弥散开来。
但她没有感到那种倦怠。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感知到那件东西在靠近她意识边缘的位置保持着稳定的存在感......
【传承之心】。
决赛最后一刻击杀“原初魔像”核心结构时从崩解位置浮现出来的那枚物品,此刻正安静地存放在她背包深处那个被额外加固过的独立槽位中。
系统描述已经确认过了:这是一件传奇级别的特殊道具,能够存储海量游戏内“知识”与“技能模组”,并在特定条件下进行传承。
她还没有深入查看它的具体功能边界。
在浮空岛上那场持续了将近一整天的冠军轮番战后,她的精神力储备已经被压到了接近红线的位置。
任何涉及深度意识交互的操作都需要在状态恢复之后进行,贸然触碰一件传奇道具的核心结构,以她当前的状况来看不算明智。
所以她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确认了它已经被完好地收纳到了指定位置,然后就把注意力收回了当前。
通道的尽头是停机坪的入口。
那道气密门在她接近的时候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的景象在冷白灯光与室外自然光的交界处展开。
大夏专属的那架军机停泊在停机坪中央,机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深灰色的涂层,涂层在浮空岛特有的偏蓝色天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似深海的色调。
机翼下方有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舱门检查,动作利落,不需要多余的口令。
萧鱼儿跨过那道气密门槛的时候,通道内的照明灯在她身后逐段熄灭,像是一排正在依次关闭的引导灯。
她沿着登机梯向上走去,那件暗紫色长裙的裙摆在步伐中保持着与之前一致的摆动幅度,每一步都踩在阶梯的同一位置上,节奏稳定,重心没有偏移。
机舱内部比她预想的要安静。
大夏代表团的成员已经陆续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有人在系安全带,有人在调整座椅靠背的角度,有人正低声和邻座交换着什么信息。
那道舱门在她身后闭合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被密封胶圈压实后的闷响,然后机舱内的气压开始缓慢地变化......
那是机舱增压系统正在启动的信号。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来。座椅的面料是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深灰色透气材质,坐垫的支撑力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硬也不会让人陷进去。
她把安全带扣好,然后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前方座椅背面的屏幕上。
屏幕正在播放一段赛后快讯,画面中是浮空岛决赛场地的俯瞰视角,边缘处能看到那种标志性的环形能量场正在缓慢消散的痕迹。她看了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开,转向机身侧面的舷窗。
舷窗外,浮空岛的轮廓正在加速缩小。
那三座主塔的尖端正在被云层缓慢吞没,底部那些作为支撑结构的悬浮模块已经缩小到了难以辨认的大小。
整个浮空岛像一枚正在沉入海面的硬币,边缘的轮廓在云层的翻涌中逐段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飞机在那一刻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向前滑行。
滑行的速度在最初几秒内均匀地增加,随后机身猛地一沉,那股持续向下的推背感把她的身体压进了座椅的靠背里,舷窗外的云层从缓慢后退变成了急速向后掠过,然后整架飞机倾斜着切入了一条稳定的上升航线。
她在那一刻短暂地闭了一下眼。
机舱内的光线在飞行高度稳定下来之后调暗了一些。
舱内那些原本还保持着亮度的小型阅读灯被统一调低到了柔和的程度,像是一种默认的切换。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从座椅侧袋中取出数据终端继续翻看,有人已经在调整呼吸准备休息。
她的通讯器在那一刻震动了一下。
那道震动的节奏很短,是加密频道特有的那种两短一长的信号模式。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发件人标识显示为一个她只见过一面但足够记住的代号......K·A。
她没有立刻点开那条消息。她先确认了一遍舱内其他人的状态,确认没有人在注意她的动作,然后才用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消息内容很短,只有四个字:
“下次,我赢。”
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
没有反驳的冲动,也没有被挑衅的情绪,只是一种安静地确认。
她见过凯尔·安德森在决赛中的表现,那家伙的实力确实对得起他那套持续压制的战术体系,而且决赛最后一轮他在被击落之前还保持着完整的技能循环节奏。
如果他当时选择不那么激进地切入她的攻击范围,而是再多等一轮冷却,胜负的天平确实不会倾斜到她那一边。
那场决赛赢下来的核心因素,不只是她的判断和操作,还有他急于终结比赛的冲动。而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在意识到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之后,下一次再遇到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她把通讯器收回了座位侧面的收纳槽里,然后重新靠回椅背。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坐在她斜前方的林若溪侧过身来。
她的动作不大,只是把座椅靠背调整到了一个稍微偏向苏牧的方向,声音放得比正常对话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已经筛选过信息的语气:“你注意到国内这几天的动态了吗?”
苏牧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林若溪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种压低过的平稳:“你集训和比赛这段时间,那边针对‘锻体法’的推广进程已经推进到了第二批试点范围。
第一批的数据在半个月前就汇总上去了,效果比预期高出一截。不止是体能层面的提升,还有一批人在训练过程中出现了某种额外的变化......被归类为‘觉醒者’。
他们在体质监测数据上呈现出的曲线和普通训练者不在同一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