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人群中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和她预想中那种小众项目冠军回国时的小型接待不太一样。
从人数和分布来看,更像是有相当规模的关注者自发地聚集到了这里。而根据她之前的信息,这场联赛的传播在它结束之前就已经超出了小众项目的范畴。
在她经过某段道路的间隙中,那些位于人群前方的几台设备完成了对焦。某种光透过镜头表面折射到她眼角的余光里,稳定而持续。
那些设备一直在运转。
她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刻意去调整自己的姿态......
以职业选手的身份站在公众视野中这件事,她并不是第一次经历,只是在更大的尺度上重演了。只是这次,眼前的人比以往她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多。
她走向那组早已排列好的话筒和采访台,没有多余的停顿。记者手里的终端屏幕亮着,问题页面已经打开在那里,她扫了一眼,足够确认了整个流程的基调。
“你在决赛中展现出了一些极其罕见的技术节点......
外界已经在讨论这些节点和现有的职业体系教材的关联性。那些你使用过的衔接方式和技能组合,是集训体系本来就包含的内容,还是你在训练过程中自己推导出来的?”
“集训体系提供了一整套完整的基础框架和进阶路径。那些内容本身已经涵盖了绝大多数常规的战术方向和技能组合方式。
具体到你们提到的那几个节点,有一部分是集训体系内标注过的选项,有一部分是在训练过程中根据对手和自身条件做的调整。
这两部分加在一起,才形成了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
“关于全民转职计划......你如何看待这项政策在全国范围内的推进?之前有部分声音认为这项计划的标准过高,可能会在初期阶段出现资源分布不均的问题。”
“任何涉及大规模推行的政策,在初期阶段都会面临资源分布和适应性调整的问题。
这本身不是一个可以回避的阶段,而是执行过程中必然要处理的变量。
如果一项政策的推进模型从一开始就把这些变量排除在外,那它的执行周期和覆盖范围反而会受到更多限制。至于标准是否过高......
在涉及底层结构重塑的方向上,标准原本就不应该设定在所有人都能轻松达到的位置。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执行路径是否清晰、调整机制是否灵敏,而不是标准的绝对值。”
“最后一个问题......你回到国内之后,是否有计划通过某种方式与普通的训练者或爱好者进行更直接的接触?”
“相关安排会由主管部门统筹协调,时间场合和内容都会提前确认。我只负责在指定节点上配合执行。”
采访结束。
当晚,那条采访视频与决赛的高光剪辑在全网同步推送。
播放量在四小时内突破了一亿。评论区的内容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快速分层......从最初的“好帅”到“这真的不是特效吗”,
再到关于她最后那句回应的分析,再到“这世界真的要变了”的感叹,每过一段时间,整个舆论的重心就会自动上浮一层。
苏牧在回到住处之后,把通讯器放在桌面上,没有主动去翻阅那些反馈。那条视频和它携带的信息正在被一层一层地传向更远的角落,它会自己运行、自己传播、自己沉降到应当抵达的受众面前。她不需要对它进行额外的干预。
她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在她身后,窗外的城市夜色正在缓慢地沉降下来,那些高楼的光点在夜幕中逐渐变得密集,像是一张正在持续扩展的网。
而在这张网覆盖的范围内......在那些她暂时看不到的城市中......有无数个屏幕在同一时刻显示着同样的画面。
那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但他们都正在记住同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