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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叶云站在白天鹅宾馆的落地窗前，看着江边两岸渐次亮起的灯火。
黑色的奇瑞风云停在酒店停车场里，在众多豪车中显得格外低调。
叶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李芳菲的来电。
"喂？"叶云压低声音。
"你到省城了？"李芳菲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嗯，陪领导来的。"
叶云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马卫东正在里面换衣服，"这几天可能都没空见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元宵节有时间吗？"
"一定。"叶云听见卧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急忙说，"领导叫我了，回头聊。"
马卫东穿着深灰色西装从卧室走出来，领带换了一条更正式一点的。
他看了眼腕表："走吧，李部长七点有空。"
黑色奇瑞驶入省委大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门口的武警仔细检查了证件，又打电话确认后才放行。
叶云注意到，即使是马卫东这样的地级市领导，进入省委大院也要经过严格程序。
"一会儿在会客室等着。"下车前，马卫东低声交代，"李部长不喜欢生面孔。"
组织部的小会客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叶云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马卫东与李瑞兵寒暄。
这位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约莫五十出头，鬓角微白，举手投足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卫东啊，徐家明的事省里已经定时间了。"
李瑞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年后徐家明调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文件就会下来，你们市里要提前做好衔接。"
"李部长放心，我们一定平稳过渡。"马卫东微微前倾身体："那市委这边..."
"你们张书记的意见是让你接任。"李瑞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叶云竖起耳朵，他终于明白此行的真正目的，马卫东在为自己接任市委副书记铺路。
"你在秘书长位置上干了四年了吧？"
李瑞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资历是够了，但还要再出些成绩。不过现在省里对万科城项目很关注，这是个机会。"
马卫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岭北万科城的事正在全力推进，还有国企改制也在有序进行。"
谈话持续了近两小时。
叶云记了满满五页笔记，大多是些看似平常却暗含深意的对话。
临走时，李瑞兵突然看向叶云："这位是？"
"我们市委办的叶云，我师弟。"马卫东介绍道，"很踏实的一个年轻人。"
李瑞兵点点头，没再多问。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十点。马卫东看起来有些疲惫，松了松领带：“你好好休息，接下来几天都比较关键。”
接下来的三天，叶云跟着马卫东马不停蹄地见了七位省里要害部门的领导。
每天早出晚归，黑色奇瑞穿梭在羊城的大街小巷。
第三天晚上，叶云终于抽空给李芳菲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李芳菲的声音带着慵懒。
"在干嘛呢？"叶云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看着春天的夜景。
"我刚睡醒呢，过年好无聊啊。"电话那头传来李芳菲懒洋洋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
"忙得脚不沾地。"叶云揉了揉太阳穴，"陪秘书长见了七八个领导，每天说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三圈才敢出口。"
"那元宵节还能过来陪我一起过吗？"李芳菲转移了话题。
"一定去。"叶云看了眼日历，"十五号早上一定过来陪你。"
第四天中午，马卫东在新城的一家私房菜馆宴请几位大学校友。
这次聚会比前几天的正式会面轻松许多，但叶云依然保持着高度警觉。
"卫东啊，副书记那个位置，"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举着酒杯说，"省里已经基本达成共识了。"
马卫东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子。
"不过，"男子压低声音，"你在接任后要拿个亮眼的政绩出来。"
叶云低头吃菜，假装没听见这些对话。但心里明白，马卫东接任市委副书记的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马卫东和几个人出来之后，几个人眼神都有点迷离，相比吃饭前规矩的样子，这个时候走路都有点飘，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大了几分。
不过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肯定不会发生耍酒疯的事，双方在停车场告别，几个人上车后，叶云发现这几辆车正是之前马卫东司机往后备箱塞东西的车子，东西也都是马卫东来省城前就安排人在准备好酒店的。
至于放了什么，懂得都懂，叶云也不会多问。
等上车之后，马卫东眼神一下子清澈了很多，笑呵呵的问叶云道："小叶，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受益匪浅。"叶云谨慎地回答。
马卫东点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了，麻烦你给挡了不少酒。"
叶云马上答道：“师兄说笑了，我看您的酒量那是千杯不倒，没有我也一个样。”
“哈哈，你小子。”
马卫东爽朗的笑着。“对了，之前听说过你女朋友是省城的，你这来了省城，该去陪女朋友就去陪女朋友，我已经安排了车回去了，你不要着急回去了，好好陪女朋友过完元宵再回来，别让你女朋友老说我抓你壮丁。”
马卫东说完，拍了拍叶云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年轻人谈恋爱不容易，我这当师兄的还能不懂？工作要干好，个人问题也要解决好。"
叶云心头一暖，连忙道："谢谢师兄关心。不过工作上的事..."
"哎，别跟我客套。"马卫东摆摆手，语气亲切了几分，"这几天你跟着我跑前跑后，又是挡酒又是整理材料，辛苦了。正好趁着元宵节，好好陪陪女朋友。"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马卫东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真诚。
叶云这才确定，领导是真的在关心他的个人生活，而非另有所图。
"那我就不跟师兄客气了。"叶云笑着应下，"元宵节后我准时回去报到。"
"这才对嘛。"马卫东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打了个酒嗝，"年轻真好...我当年追你嫂子的时候..."
马卫东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摆摆手道："算了，陈年旧事不提了。"
黑色奇瑞缓缓驶入天鹅宾馆的停车场。
下车前，马卫东拍了拍叶云的肩膀："记住啊，工作重要，生活也要经营好。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看着马卫东在小刘的搀扶下走向电梯间的背影，叶云不禁莞尔。
原来平日里严肃的秘书长，喝多了也会露出这样温情的一面。
他掏出手机，给李芳菲发了条短信："领导特批我多留几天，我今天不回去了，明天什么时候方便出来呢？"
叶云发完又觉得太过正式，赶紧补发一条："想你了。"
手机几乎立刻就震动起来。李芳菲回复道："现在就想见你！我在省委大院东门等你，给你半个小时应该够了。"
叶云看着短信，心头一热。
他快速回复："马上到，穿黑大衣那个帅哥很快就出现在你面前。"
"少臭美！"李芳菲秒回，"迟到一分钟罚你请我吃一个月的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