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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整，叶云的黑色奇瑞风云缓缓驶入市委家属院。
叶云把车停在3号楼下，熄火后没有立即下车。
他摇下车窗，点燃一支红双喜，叶云一般很少抽烟，但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注视着不远处那辆黑色奥迪A6，车牌"00010"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在岭北市，车牌号就是地位的象征。"00001"到"00011"代表着这座地级市权力金字塔的顶端序列。马卫东作为市委常委、秘书长，稳稳占据着第十把交椅的位置。
"来得挺准时。"
马卫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叶云连忙转身，看见领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车旁。
今天的马卫东穿着一件藏青色羊绒大衣，内搭深灰色西装。
"秘书长早。"叶云赶紧掐灭烟头下车。
马卫东微微颔首："后备箱有东西要放。"他指了指单元门口，"两盒凤凰单枞，给老领导带的。"
叶云快步走去，看见门卫正守着两个精致的木制礼盒。
他刚要弯腰去搬，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子从楼道里快步走出来。
"秘书长，茶叶放好了。"男子接过礼盒，动作干净利落。
"这是小刘。"马卫东简单介绍道，"今天他开你的车。"
叶云注意到这个三十出头的司机检查车况时手法异常专业，先是绕着车身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检查了轮胎状况，最后才打开车门调整座椅和后视镜。
"今天可能要喝两杯。"马卫东拍了拍叶云的肩膀，"开你的车方便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辆崭新的黑色奇瑞，"城东拆迁补偿款用得不错。"
叶云谨慎地回答："主要是为了方便工作。"
马卫东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上了后座。
马卫东刚上车，小刘就又拉开副驾驶的门，“叶科长，请，”叶云随即也上了车。
车子驶出家属院时，天刚蒙蒙亮。叶云透过后视镜，看见马卫东正在翻阅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锐利。
车子平稳地驶入高速。
一路上叶云其实是非常好奇的，马卫东这一次去省里到底是拜访谁，但是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方便直接问的。
马卫东不说，叶云也只能在心里乱猜着，这在体制内就是这样，该你知道的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不要多问。
过了不知多久，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马卫东突然开口："小叶，你知道我今天去见谁吗？"
叶云坐直身体："请秘书长指示。"
“叫师兄就行。”
马卫东摇了摇头道，叶云也没有客气，这在外面称呼职务肯定是不太方便的。
"张教授的几位学生。"
马卫东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温和，"都是江浙大学出来的，现在在省里重要部门。"
他顿了顿，"还有就是去拜访省委组织部的几位老同学。"
“师兄，需要准备什么吗”
叶云心头一震道。
马卫东这种小范围的校友聚会，往往比正式场合更容易建立深层次的关系。
"不需要，你和我去就行了，该准备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到了省城，先去天鹅宾馆。"
马卫东继续说道，"中午约了省发改委的赵副主任吃饭，下午去组织部拜访几位领导。"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省城市区。
与岭北相比，省城的街道更宽阔，高架桥纵横交错，处处彰显着国际化大都市的气派。
"先去沙面。"马卫东看了看手表，"应该赶得上约好的时间。"
小刘驾驶着黑色奇瑞穿梭在省城的街道上，严格遵守交通规则。
没有特权牌照的车辆在这里不会获得任何特殊待遇，每个红绿灯都要耐心等待。
白天鹅宾馆坐落在江畔的沙面岛上。
叶云的车在门口排队等候入场，保安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辆车的证件。这种严格的管理，让叶云深刻感受到省会城市的不同。
"到了。"马卫东整了整领带，"先去房间休息一下，十一点半下来吃饭。"
叶云跟着马卫东走进宾馆大堂。水晶吊灯下，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马卫东进来，其中一人微微点头示意，但并没有上前寒暄。
电梯里，马卫东突然说道："中午吃饭时，多看多听少说。"
叶云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秘书长。"
房间安排在18楼，是一个江景行政套房。马卫东住里间，叶云住外间。
放下行李后，叶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江边的美景。从这个高度，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省委大院建筑群。
十一点二十分，马卫东从里间出来，已经换了一身更正式的蓝色西装。
他看了看叶云的着装，满意地点点头："走吧，赵副主任应该已经到了。"
玉堂春暖餐厅的包厢里，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泡茶。
看到马卫东进来，他立即起身相迎。
"卫东！好久不见！"男子热情地握住马卫东的手，然后看向叶云，"这位是？"
"我师弟，市委办的叶云。"马卫东介绍道，"小叶，这是省发改委赵副主任。"
叶云连忙上前握手。赵副主任的手掌厚实温暖，握力恰到好处："年轻有为啊！听卫东提起过你。"
三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谈话从校友往事开始，渐渐转向了各自的工作。
叶云注意到，每当谈到某些重要事项时，两人的用语都会变得格外谨慎。
"你们市里那个项目，"赵副主任抿了口茶，"可以考虑特事特办。"
马卫东会意地点头："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领导批示。"
叶云安静地吃着菜，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种看似随意的谈话，往往决定着重要工作的走向。
午饭持续到下午两点。
分别时，赵副主任拍了拍叶云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好好跟着你们秘书长学。"
回到宾馆房间，马卫东换了身更正式的衣服："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