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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多，天还没亮，叶云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他怕吵醒父母，特意把洗漱的声音压到最低。
可一到厨房里，发现母亲周秀英已经煮好了饺子，正热气腾腾地往装保温饭盒里装。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叶云接过饭盒，心疼地看着母亲眼下的青黑。
周秀英帮儿子整理着衣领："你第一年开车上班，妈不放心。路上慢点开，往年都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今年雪大，雪刚化，路上滑。"
叶云点点头，拎着母亲准备的腊肠、酱菜和一袋子土特产出了门。
院子里，那辆黑色的奇瑞风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哈着白气，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又检查了一遍轮胎。
七点四十分，叶云的奇瑞风云缓缓驶入市委大院。门卫老张正在扫雪，看见新车立刻放下扫把迎了上来。
"叶主任，这车真漂亮！"老张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奇瑞的吧？得好几万呢！"
叶云笑着递上一包红双喜："张叔新年好。没多少钱，买的最便宜的，那不是家里远嘛，有车上班方便点。"
老张接过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刚才马秘书长的车也刚到，我看他脸色不太好，你小心点。"
叶云心里一紧，点点头拎着东西往办公楼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亮着灯。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哟，小叶来得真早！"
叶云回头，看见行政科副科长王德海裹着军大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鼻头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根油条。
"王哥新年好！"叶云赶紧放下手中的抹布，"我给你泡杯茶暖暖身子。"
王德海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别忙活了。你小子可以啊，都开上私家车了。"他咬了口油条。
叶云正要回答，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马卫东秘书长带着几个同事走了进来，看见叶云明显愣了一下。
"小叶？你怎么今天就来了？"马卫东的目光在叶云身上停留了几秒。
一般年后刚上班都是住在附近的干部过来，像叶云这种远一点的完全可以晚两天再来上班。
叶云连忙站起身："秘书长新年好。我想着提前来做些准备。"
马卫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对王德海说："王科长，今年全市作风建设的材料你抓紧准备一下，节后常委会要用。"
说完马卫东又对叶云道，"下班前来我办公室一趟。"
等领导们离开，王德海拍了拍叶云肩膀："可以啊小叶，秘书长这是要重点培养你。"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市里年后准备调整分工，马秘书长可能要动一动，你懂的。"
叶云心里噗通一下，但面上不显："王哥说笑了，我就是个小科员，哪知道这些。"
中午十一点半，叶云看了看表，食堂还没开伙。
他拎着保温饭盒来到停车场，钻进自己的奇瑞风云。
车里的暖气很快让玻璃上的霜花融化，叶云打开饭盒，虽然带点保温效果，但是母亲包的韭菜猪肉饺子还是已经冷了。
他一边吃一边翻看上午马秘书长交代的文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李芳菲的短信："上班了？。"
叶云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擦了擦手，回复道："刚到单位。你什么时候上班？"
短信发出去后，叶云继续看文件，但眼睛总忍不住往手机屏幕上瞟。
过了约莫十分钟，手机终于又震动起来。
"过完元宵节再吧。"李芳菲的回复很简单，但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元宵节省城有灯会，你要不要来看？"
叶云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加快。
他正要回复，手机突然响起，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掉在腿上。
"叶科长，秘书长让你现在过来一趟。"电话那头是马秘书长秘书的声音。
叶云赶紧把剩下的饺子塞进嘴里，整理了下衣服往主楼走去。
路过一楼大厅的仪容镜时，他还特意停下来整了整衣领。
秘书长办公室的暖气很足，马卫东正在批阅文件，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见叶云进来，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小叶啊，"马卫东突然问道，"明天有别的安排吗？"
叶云心头一紧，谨慎地回答："秘书长有什么安排？"
"明天陪我去趟省城。"
马卫东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你是我师弟，又是自己人，穿正式点。"
叶云心里沉甸甸的："我一定准备好。"叶云心里知道，这是马卫东对自己的信任。
"嗯。"马卫东重新戴上眼镜，"对了，开你的车去，低调点。"
走出办公室，叶云站在走廊窗前深吸一口气。
窗外，不知谁家提前放起了鞭炮，噼啪声在市委大院里回荡。
他掏出手机，给李芳菲回复道："我元宵一定去。"
发完又觉得太简单，补发了一条："正好明天要去省城办事，有时间的话可以早点见到你了。"
下班时间到了，办公楼里渐渐热闹起来。
叶云收拾好文件，锁好抽屉，拎着包往外走。路过综合科时，听见里面几个同事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马秘书长可能要升了..."
"嘘，小点声，这种事能乱说吗？"
"我看他今天叫叶云去办公室好几次..."
"人家是校友，关系能一样吗？"
叶云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向停车场。叶云靠在座椅上，望着市委大院渐渐亮起的路灯。
明天这场省城之行，恐怕不简单。他对明天的省城之旅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李芳菲的回复："我一直都有空，你有时间的话再跟我说。"后面还跟了个笑脸符号。
叶云笑了笑，发动车子驶出市委大院，车里的暖气呼呼作响，叶云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今年春节期间，全省社会治安总体平稳..."
他调低音量，脑子里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先去加满油，再检查下车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