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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外新开的粤菜馆里，叶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他小心地将装些烫金证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么宝贝啊？"
李芳菲把相机放在桌上，伸手替他整理了下微微翘起的衣领，"以后证书不会被你掉色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
“嘿嘿。”
服务员送上两杯柠檬水，叶云看着李芳菲抿了一口水，突然问道："对了，你借调岭北的事，你爸妈同意吗？"
"同意啊。"
李芳菲转动着水杯，"我妈让我记得周末常回家看看，我爸就叮嘱我按时吃饭。"
她眨了眨眼，"他们还说...让你这周末来家里吃饭，我妈要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叶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阿姨的手艺我一直念念不忘。"
时间回到两天前的李家，李芳菲把调令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红头文件在深色木纹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爸，妈，省里要借调我去岭北政研室半年。"李芳菲抱着父亲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李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的菜刀还滴着水："什么？你要去岭北？还要去那么久？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申请的，今天刚批下来。"
李芳菲跟母亲撒娇道，"下周一报到。"
"这么急？"
李母擦着手走过来，在丈夫身边坐下，"怎么不早说？"
李瑞民，"借调是假，想跟叶云那小子在一起是真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这养了二十多年的花，就这么被人连盆端走了？"
"爸～"李芳菲拖长音调，又往父亲身边凑了凑，"我这是工作需要嘛。岭北是行政审批制度改革试点，正好是我的研究方向。"
她眨眨眼，"再说了，您不是一直夸叶云踏实能干吗？"
李瑞民轻哼一声："那是两码事。"
他转头看向妻子，"你看看，这丫头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得这么厉害。"
李母抿嘴一笑："行了老李，菲菲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
她看向女儿，"不过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还是说住建国家？"
"这次不住堂哥那了，岭北市委给安排了宿舍，就在他们市委大院后面。"
李芳菲眼睛亮晶晶的，"环境可好了，听说院子里全是木棉树。"
住堂哥家虽然方便，但每次和叶云约会都要跑来跑去，我才不要了，住宿舍自己和叶云见面就自由多了。
想到这里，她脸颊微微发热，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那些木棉树开起花来一定很美，要是能和叶云在树下散步......
她的思绪越飘越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李瑞民闻言挑眉："这么巧？我记得叶云就住在市委大院。"
"是啊，真巧。"
李芳菲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特意跟政研室主任要求的。"
"你呀..."
李瑞民无奈摇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晚饭后，李瑞民独自在书房看文件。李母端着茶进来，轻轻带上门。
"就这么让你的宝贝闺女走了？"她把茶杯放在丈夫手边。
李瑞民叹了口气，摘下眼镜："什么我让她走，是人家自己要走，我怎么留嘛。"
他望向窗外的夜色，"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啊。"
李母坐在丈夫对面："你说说上次见面，你觉得这小伙子怎么样？"
不等丈夫回答，她又补充道："你客观一点，不要带有个人情感。"
她太了解丈夫了，这个把女儿当掌上明珠的男人，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我什么时候不客观了？"
李瑞民一头的黑线，抿了口茶说道："那小子是有点本事，听说这次党校青干班要破格给他同时授予'优秀学员'和'优秀班干部'，这在往届是从未有过的。"
他顿了顿，"文章写得也不错，上次那篇党建工作的文章，观点新颖又务实。"
"你呀，"李母笑着摇头，"明明挺欣赏小叶的，非要端着。不过能力方面我也不担心，这个年纪能在市委办主持一个科室的工作，被破格参加青干班，能力肯定是出众的。就是人品方面呢？还有，走这么快，我担心他走不稳啊。"
李瑞民放下茶杯："人品方面应该没啥问题，芳菲跟他认识七八年了，知根知底。至于年轻走不稳这块..."
他若有所思，"我们可以适当提点一下。毕竟芳菲都二十六了，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合心意的。"
"是啊，"李母轻叹，"我看这丫头是真心喜欢人家。上次回来，三句话不离'叶云说'、'叶云觉得'，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李瑞民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剪报，是叶云这次青干班结业论文："这小子确实有想法，就是有时候太激进。你看这段关于行政审批改革的建议，省里都还没人敢这么提。"
"这不正是你常说的'敢为人先'吗？"
李母笑道，"再说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总比那些只会按部就班的老油条强。"
李瑞民收起剪报，突然问道："端午节是不是快到了？"
"是啊，"李母会意一笑，"我正想着叫小叶来家里吃饭呢。你不是最爱吃咸蛋黄粽子和五花肉粽子吗？让他也尝尝我的手艺。"
李瑞民点点头，又补充道："多包几个，那小子好像也好这口。"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偏心了。"
李母笑着站起身："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陪菲菲去买些生活用品，岭北那边天气潮湿，得多准备几床被褥。"
书房门轻轻关上，李瑞民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桌上女儿小时候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容灿烂。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臭小子，便宜你了。"
画面回到叶云这边，他夹了块最嫩的部位放到李芳菲碗里："尝尝，听说师傅是有名的大厨。"
李芳菲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睛："比单位食堂强多了。"
她擦了擦嘴角，"对了，岭北市委给我安排了宿舍，就在你们市委大院后面的家属楼。"
"这么巧？"叶云给她添了杯茶，"我宿舍就在大院3号楼。"
"巧啥那可是我特意选的。"李芳菲眼睛弯成月牙，"周末帮我去看看？听说小区里木棉开得正好。"
"荣幸之至。"叶云点点头。
窗外的木棉树随风摇曳，几朵红艳艳的花瓣飘落在窗台上，李芳菲突然伸手，从叶云肩头拈下一片花瓣："沾上了。"
叶云看着她指尖的花瓣，轻声道："记得大学时，你总喜欢在树下背书。"
"你还说，"李芳菲将花瓣放在餐巾纸上，"每次都嫌我背书声音大，打扰你看书。"
"我那是..."叶云正要解释，却看到李芳菲忍笑的表情，才意识到又被她戏弄了。
饭后，他们沿着校外的林荫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李芳菲拉住叶云："我们去把胶卷洗出来吧？正好有领奖的照片。"
照相馆的老师傅接过相机，推了推老花镜："明天下午来取。"
走出照相馆，李芳菲看了看表："我得回去收拾行李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岭北。"
叶云自然地接过她的包，"到时我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