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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张政的正低头批阅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沉稳的沙沙声。
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秘书探头进来："书记，马副书记到了。"
"请马书记进来。"张政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的笔依旧没停。
马卫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书记，万科城和体育馆项目的材料准备好了。"
张政这才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情况怎么样？"
马卫东在办公桌前落座，将文件递过去："万科城的规划方案已经按照上次常委会的要求调整完毕，配套学校的用地也划出来了。"
张政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不时用钢笔在页边做记号："体育馆那块地呢？"
"还有十几户拆迁户没谈妥，"马卫东语气平稳，"补偿标准上有些分歧，相关同志正在协调。"
"嗯。"
张政合上文件，"让春梅市长也关注一下，必要时可以出面做工作。"
"好的。"
马卫东点头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书记，还有个事情想请示一下。"
张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主要是关于市委办秘书科的人事安排问题。"
马卫东斟酌着措辞，"市委办秘书科的叶云同志提拔副科长已经满一年，去年年度考核优秀，今年又在省青干班又拿了'双优秀'，这可是省里青干班创办以来头一个。"
张政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作为岭北市的一把手，他比马卫东知道得更多——那次在茶馆窗口看到的女孩，后来经过张政认真回忆，确认是省纪委李书记的女儿。
而当初张政同意推荐叶云去青干班，未必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秘书科现在是谁在负责？"张政问道。
"目前由叶云同志主持工作。"
马卫东回答，"自从去年10月梁家齐同志升任市委办副主任后，秘书科科长一职一直空缺。叶云同志作为负责人主持工作这半年多来，在服务常委会、筹备会议、起草材料等方面表现都很突出，大家对叶云的评价都蛮高。"
张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市委办之前是你分管的，对于人事方面和干部提拔你最有发言权。"
马卫东立即会意："从工作实际需要和干部培养角度考虑，我建议让叶云同志正式担任秘书科科长，请书记定夺。"
张政略一沉吟，按下内线电话："小王，请朱部长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后，张政对马卫东说："既然要动人事，还是听听组织这边的意见。"
马卫东会意地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组织部长办公室里，组织部部长朱长兴正在审阅一份干部任免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朱部长，张书记请您过来一趟。"书记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好的，我马上到。"
推开书记办公室的门，朱长兴看到马卫东也在座，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长兴来了，坐。"
张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这边有个干部任用的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
朱长兴在马卫东旁边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茶："书记请讲。"
"马书记提议，破格提拔市委办秘书科负责人叶云为科长。"
张政开门见山，"你怎么看？"
朱长兴微微眯起眼睛。作为组织部长，他对全市年轻干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叶云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去年提的副科又拿了优秀公务员，今年又刚刚拿了省青干班"双优秀"，确实是颗好苗子。
"从条件上看，叶云同志确实优秀。"
朱长兴措辞谨慎，"不过破格提拔是不是需要慎重一些，尤其是市委办这样的核心部门。"
马卫东适时补充："秘书科现在实际就是叶云在挑大梁，在筹备会议、起草材料等等方面做的都相对不错。"
"这个我知道。"
朱长兴点头，"叶云同志的工作和材料都确实做的很不错。"
他转向张政，"书记的意思是？"
张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今年干部年轻化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
朱长兴立刻会意："还差一些。如果能提拔几个像叶云这样的年轻干部，应该就可以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张政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这样吧，"张政终于转身，"马书记把材料完善一下，老朱你们组织部做个摸底。如果没什么问题，刚好这周的常委会上过一下。"
马卫东心中一喜，知道这事成了七八分。
朱长兴也点点头："好的，书记，我马上安排部里的人开展干部考察工作。"
"对了，"张政突然又补充一句，"叶云是马书记带出来的干部，考察时要特别注意避嫌。"
"书记放心。"朱长兴郑重承诺，"组织程序一定严格到位。"
马卫东也立即表态："我全程回避。"
张政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眼手表："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个接待。"
马卫东和朱长兴识趣地起身告辞。走出办公室后，两人在走廊上默契地放慢脚步。
马卫东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朱长兴的肩膀就回了自己办公室。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完全摸透张政书记的心思。
叶云确实是他的师弟，才华横溢，做事稳重，在秘书科主持工作以来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作为师兄，他自然愿意提携这样的年轻人。
但要说仅凭自己的推荐就能让张政书记如此痛快地当场点头，马卫东心里清楚，自己还没这个分量。
张政书记对叶云的另眼相看，显然还有别的考量。
马卫东想起上次书记办公会上，张政特意问起叶云在省青干班的表现等这些细节在马卫东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疑惑。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领导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背后的分量。
张政对叶云的关注，显然超出了对一般年轻干部的重视程度。
"或许..."
马卫东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书记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他想起最近省里正在推进的年轻干部培养计划，想起张政在多个场合强调要"打破论资排辈"...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不过既然摸不透，不如就保持这份神秘感。
在官场，有时候让人琢磨不透的背景，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与此同时，叶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被讨论。
“叮铃铃。”
“你好，秘书科。”
"叶科长，"是马卫东秘书的声音，"马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