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民看着叶云,语气更加恳切:“而且,张政跟你之间,本身就有那么一段‘香火情’在。
他对你印象一直不错,当年破格提拔你也有他的力主,这些年来对你和黑石镇的工作也多有支持。
这层关系,比单纯因为我而建立的联系更牢固,也更自然。
我这是在为你,也是为芳菲,多留一条可靠的人脉。
至于水务集团那个位置,你可以认真考虑。
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锻炼平台,也能让你跳出乡镇,接触到更宏观的经济运作。
但最终去不去,怎么去,还要看你自己将来的规划,以及组织上的统筹安排。
不要把它单纯看作一次交易,而要看到其中蕴含的机会和挑战。”
叶云感到喉咙有些发紧,没想到岳父为自己考虑得如此深远和周密。
“当然,”李瑞民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理性而有力,“这一切的前提,是张政本人确实够格,公事公办的基础绝不能动摇。
如果他自己不争气,政绩平平或者真有问题,我第一个就不会同意。公是公,私是私,这个界限我分得很清。
我今天跟你讲这些,是让你明白这其中复杂的情理与法理,明白在体制内‘不反对’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政治态度和支持.
合理的正常的人情往来也是处世智慧的一部分,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也没有那么迂腐,认为搞工作就必须六亲不认。”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地看着叶云:“但是,你要记住,我今天教你的这些‘方法’,是建立在‘本钱’足够硬的基础上的。
张政的‘本钱’是他的政绩和能力,你的‘本钱’也必须是你在黑石镇干出来的实实在在的成绩,是你清清白白的人品。
任何时候,立身之本都是你自己的能力和实绩,这才是你能走多远、走多稳的决定性因素。明白了么?”
“我明白!”
叶云挺直腰板,郑重而有力地回答道。
岳父这番话是将自己真正纳入了最核心的信任圈子,在传授用几十年宦海沉浮换来的宝贵经验和洞察。
“记住,”李瑞民身体微微前倾,语重心长,“在体制内,合理的人情往来、正常的社交沟通是很正常的,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古人都懂。
但是,任何交往和考量,都不能突破原则底线,都不能损害公共利益。任何时候,你安身立命的根本,都是你自己的能力、实绩和干净的人品。这才是你能走多远、走多稳的决定性因素。
张政能走到今天,不仅是因为工作能力强,有政绩,也是因为他做人做事大体上还算正派,经得起看。”
叶云深深点头。这番话既有现实的通透,又有原则的坚守,为他指明了方向。
“另外,张政这个人有个特点,或者说缺点,”李瑞民补充道,更像是在点评一个干部,“就是有时候过于急切,想做的事情太多,推进的节奏可能太快。
这一点你要观察,也要引以为戒。在官场上,时机非常重要。不该动的时候绝不能冒进,该动的时候则要果断坚决。
分寸的把握,火候的掌握,往往最能体现一个干部的政治成熟度,也往往决定一个人能到达的上限。”
“我记住了,叔叔。”
叶云心悦诚服。
李瑞民似乎说完了主要想说的话,神态放松了一些,靠回椅背:“今天跟你讲这些,是觉得你到了该了解这些的时候了。
在基层干出成绩是第一步,但要想走得更远,光会埋头干活不行,还得学会抬头看路,不过,路终究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的。”
“叔叔,您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
叶云发自内心地说。
李瑞民摆摆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话,心里有数就行。”
从书房出来,李芳菲正在客厅等着,她见叶云出来便放下杂志关切地问。
“爸怎么跟你聊了这么久,你们都说什么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叶云看着她,想到岳父连工作调动的事都先告诉了自己,“没什么,叔叔就是考考我,指点了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让我受益匪浅。”
李芳菲看了叶云两眼,似乎知道他不便多说,便不再追问,转而说道:“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开车注意点安全。”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