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叶云刚洗漱完,正准备去食堂吃早饭,手机响了起来。
“小云!我到了!”
周德河的声音洪亮,“在你们集团大门口呢!门口还有几个大字——‘岭北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我没走错吧?”
叶云笑了:“没走错,就是那儿。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几点从廊东出发的?”
“嗨!我昨晚接到你电话就迫不及待了!”
周德河声音里透着兴奋,“我在家歇了这几天早待烦了,巴不得赶紧找点事做,省的我妈老是在家念叨我!今儿天还没亮透我就出门了,搭了个老乡的顺风车,一路畅通!”
“行,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接你。”
叶云挂了电话,套上外套就往楼下走。路过周广林办公室时,门开着,周广林已经在里面看文件了。
“周总,这么早。”
叶云打了个招呼。
“叶书记早。”
周广林站起来,“昨晚我把报告写完了,您看什么时候……”
“不急不急,先放你那儿。”
叶云说,“我表哥来了,在楼下。正好跟你介绍一下,他也姓周,你们是本家。”
周广林笑了:“这么巧?那我得一起见见。”
两人一起下楼。大门口,周德河正仰头看大楼,背着手,一副认真审视的样子。
“表哥。”
叶云走过去。
“小云!”
周德河转过身,咧嘴一笑。
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结实,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衫,脚上是干净的解放鞋,手里拎着个帆布包。
叶云介绍道:“表哥,这位是周广林周总,我们集团分管工程的副总,也是我们集团这次北区项目的具体负责人。
周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周德河,在省城做了十几年工地,施工现场经验很丰富。”
周德河连忙上前,双手握住周广林的手:“周总您好!幸会幸会!”
“周师傅好!”
周广林握了握手,感觉对方手掌粗糙有力,“叶书记跟我提过您,说您在施工经验丰富,正好能帮我们补上这块短板。”
“不敢当不敢当!”
周德河很客气,“我就是个粗人,以后还请周总多指点!”
叶云笑道:“行了,别站这儿客气了。走,先去吃早饭。”
三人到食堂简单吃了点,周德河话不多,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
吃完饭,叶云让周广林先回办公室,自己带着周德河去了宿舍。
关上门,叶云给表哥倒了杯水:“表哥,昨天电话里说得简单,现在没外人,我跟你交个底。”
周德河正色道:“小云你说。”
叶云把北区项目的情况,特别是赵德柱留下的隐患、昨天征地纠纷的蹊跷、刘明这个可疑人物,以及项目背后可能存在的阻力,都详细说了一遍。
周德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小云,你们体制内弯弯绕这么多呢。”
“所以我才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
叶云看着表哥,“表哥,你在工地干了十几年,懂这里的门道。我想请你来帮我,主要负责项目的外部协调、矛盾处理,特别是盯住村里那些可能出问题的环节。”
周德河点点头:“没问题,这个我能干。但是小云,我得问清楚——你这是让我临时帮帮忙,还是……”
叶云认真地说:“表哥,我想让你长期留下来干。这个项目只是开始,后面集团还有不少工程要做。
你如果愿意,等项目顺利推进了,我想办法给你操作一下,进我们集团的正式编制。
虽然国企工资可能没你以前包工挣得多,但稳定,有保障,也不用天天追着人要账。”
周德河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了:“正式编制?小云,我这初中文化,能行吗?”
“怎么不行?”
叶云说,“你有十几年的实战经验,懂工程、懂管理、懂人情世故,这些比学历重要。我们集团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能在一线解决问题的人。”
叶云这话说得实在。周德河在基层摸爬滚打十几年,处理过各种纠纷,协调过各种关系,这些经验确实不是一纸文凭能比的。
至于进集团的手续……以叶云现在的位置,安排一个确实能干事的自己人进集团,自然有他的办法。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不想长期干,也可以做个短期的外包,按项目给你结算费用。怎么选,看你。”
周德河想了大概半分钟,一拍大腿:“干!小云,我跟你干!今年在省城那半年,天天讨薪,看人脸色,我早受够了!
能进国企有编制,有个稳定工作——我妈知道了都得笑醒!我求之不得呢!”
“好!”
叶云笑了,“那咱们就说定了。不过表哥,有几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你说!”
“第一,进了集团,就得守规矩。说话办事要有分寸,不能像在工地上那样随意。”
“这我懂!该讲究的时候讲究!”
“第二,你现在是代表集团工作,要注意形象。以后见人,别一口一个‘他妈的’,慢慢改。”
周德河挠挠头:“嘿嘿,那个,我这就是习惯了,我尽量改,尽量改。”
“第三,也最重要的——安全。”
叶云神色严肃,“这个项目可能有人想搞破坏,你在一线,容易成为目标。遇到什么事,多留个心眼,别逞强,及时跟我或者周总沟通。”
“放心!”
周德河拍胸脯,“你表哥我虽然粗,但不傻。该报的信一定报,不该惹的事绝不惹。”
“那就行。”
叶云看了看表,“走,我带你去见周总,把手续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