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叶云在集团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餐馆,请周德河吃饭。
“怎么样,第一天还适应吗?”叶云问。
“适应!那简直太适应了!到了工地我就像到家了。”
周德河喝了口啤酒,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小云,不瞒你说,虽然这指挥部条件比省城工地差远了,但心里踏实。
我现在不用天天想着怎么讨薪,还不用看包工头、甲方的脸色,我现在就是甲方,真他妈舒服!”
叶云笑了:“这才刚开始。表哥,项目上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征地补偿只是第一步,施工队进场、管道铺设、设备安装……每一步都可能有人使绊子。”
“怕什么!”
周德河一拍桌子,“有小云你坐镇指挥,周总负责抓技术把关,再加上我在一线盯着,咱们三头并进,还怕干不成?
我在工地混了十几年,啥妖魔鬼怪没见过?”
叶云举起杯:“那现场就靠你盯着了,表哥。来,碰一个。”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吃着菜,叶云想起一件事:“对了表哥,还有个事得麻烦你。我在岭北有两套房子,交房是简单的装修,现在是已经能住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这不,前阵子我跟芳菲找人设计了一下装修方案,想好好弄一下。”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之前就跟芳菲商量过,这活想找你来做。你看你手头有没有合适的人手?”
周德河眼睛一亮:“这感情好啊!我在省城有几个兄弟跟着我回来了,正好都闲着没事做呢!
里头有两个还是岭北城里本地的老师傅,瓦工、木工、水电,样样都精!”
他放下筷子,掏出手机:“小云你要信得过,这事就交给我!我这就联系他们,保管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叶云点头:“行啊,你安排我放心。设计图我回头拿给你。
房子现在是简装,主要想重新做做厨房、卫生间,墙面地面翻新一下,工程量不算太大。”
“明白了!这种翻新活我们常干,熟门熟路!”
周德河已经开始翻通讯录,“价钱你放心,都是自己兄弟,绝对实在!”
“那好,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叶云说,“不过不急,你先把手头项目上的事理顺了再说。”
“没问题!我先跟兄弟们打个招呼,安排好时间。”
周德河说着,已经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里透着热络:
“喂,老张啊,我德河……对!回来了!有个活,我表弟的房子要翻新,你们几个有空没?”
电话那头似乎在问什么,周德河笑了:“放心!钱绝对现!少不了你们的!……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挂了电话,周德河对叶云解释:
“这帮兄弟跟着我在省城被欠薪欠怕了,虽然最后我垫钱把工资给他们结了,但他们知道我压力也大。
所以现在接活,都先问钱现不现。你别介意啊小云。”
叶云理解地点点头:“能理解,都不容易。你放心,咱们这活,钱肯定到位。”
“他们一听有现钱拿,高兴得不得了!”
周德河笑道,“在老家歇了这些天,早闲出鸟来了,正愁没活干呢!”
叶云也笑了。表哥办事就是利索。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又回到项目上。
“小云,今天开会那个王腾,你觉得他靠得住吗?”
叶云夹了口菜,想了想:“王腾这个人,说不上多正直,但也不坏。
他就是个典型的村干部,看重利益,但也怕事。现在上面压得紧,他不敢乱来。
只要咱们把他该得的给到位,他不会主动找麻烦。”
“那刘明呢?”
周德河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背后真有人?”
“十有八九。”
叶云说,“但咱们现在不能急。刘明只是个小卒子,动了他说不定打草惊蛇。
咱们稳扎稳打,先把工程推上去。只要工程顺利,那些人再怎么捣乱,也影响不了集团的大局。”
周德河点头:“明白了。那我就按你说的,先跟王腾他们搞好关系,把村里的工作做扎实。
刘明那边,让王腾他们盯着,咱们不主动招惹。”
“对。”
叶云说,“表哥,你在基层有经验,知道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
记住一点——在村里办事,有时候‘情面’比‘道理’好使。该给的面子要给,该讲的人情要讲。”
“这我懂!”
周德河嘿嘿一笑,“在工地干了十几年,跟各村各镇打交道,靠的就是这个。
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软和的时候软和,分寸我拿捏得住。”
吃完饭,叶云开车送周德河回指挥部宿舍。
宿舍就在指挥部旁边的一排平房里,条件简陋,但收拾得干净。
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条件一般,先将就着住。”叶云说。
“这还一般?”
周德河环顾四周,“比我们在工地的板房强多了!还有独立卫生间呢!”
叶云笑了:“行,你觉得好就行。缺什么跟我说,或者跟办公室王主任说。”
“不缺不缺!啥都不缺!”周德河表示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