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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补偿款发放得异常顺利。
三天时间，涉及征地的几户村民都领到了钱，签字画押，手续办得干净利落。
王腾带着村干部忙前忙后，态度积极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连之前闹得最凶的李保田，领完钱还特意对周广林说了句：“周总，你们集团办事真地道，特别是你们叶书记，那是真把我们农民当成兄弟。”
周广林把情况汇报给叶云时，语气都轻松了不少：“叶书记，补偿款这块算是彻底解决了。村民情绪稳定，村里配合度也很高。”
“好，解决了就好。”
叶云在电话里说，“但别放松，下一个关口就是中标公司的施工队进场。得盯紧点。”
“明白。”
与此同时，中标企业的施工队已经集结完毕，人员名单和背景审查报告也送到了集团。
叶云仔细翻看着那份厚厚的审查报告。
对于集团的要求，中标企业也很重视，报告里对每个进场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无犯罪记录证明、技能证书、过往工作经历等都进行了审查……就是缺乏原始材料。
周广林站在办公桌前：“叶书记，我们按您的要求，督促施工方做了全面审查。也安排了专人复核，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进场前的安全培训会大概会定在下周一上午，您看……”
“我参加。”
叶云合上报告，“时间地点完全定了通知我。另外，让周德河也去，他熟悉工地，有些细节他比我们看得准。”
“好的。”
周广林离开后，叶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北区项目算是推进了一大步，但另一条线上，他布下的棋子，也开始动了。
一场不小的震动在集团内部扩散开来。
闫栩主导的关于净水器业务的可行性报告，在经过数次修改和完善后，终于在党委会上获得通过。
项目正式立项，代号“清泉计划”。
更引人注目的是人事任命，主导项目的原后勤办公室副主任闫栩，被破格提拔为项目筹备组组长，明确为副科级。
一个后勤部门的副职，一跃成为重要新项目的负责人，这种跨越在论资排辈的国企里，堪称石破天惊。
消息传开的当天，各个办公室简直炸开了锅，各种议论不断。
“闫栩？哪个闫栩？后勤那个？”
“就是他！听说报告就是他牵头搞的，叶书记很赏识。”
“啧啧，真是赶上风口了，一步登天啊。”
“也不一定，新项目压力大，搞不好就是火坑。”
“听说赵总在会上也没反对……”
“赵总那是反对有用吗？叶书记摆明了要用人。”
大家议论归议论，任命已经正式下达。
下午，叶云把闫栩叫到办公室。
闫栩走进来时，能看出他在努力保持镇定，但眼神里的激动和一丝忐忑还是藏不住。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在后勤部门默默无闻的副职，现在突然被推到台面上，这种转变需要时间适应。
“坐。”
叶云指了指沙发，语气平和，“闫栩，集团的任命已经下了，感觉怎么样？”
“叶书记，我……”
闫栩深吸一口气，“既有压力，但也很激动。谢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
“光有决心是不够的。”
叶云看着他，“筹备组组长，听起来好听，实际是千斤重担。市场、技术、财务、合作、内部协调……
每一样都不轻松。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焦点，做好了是应该，做不好就是笑话。”
闫栩脸色一肃：“我明白。”
“明白就好。”
叶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给你几个要求。
第一，从零开始，把商业计划书做实做细，把试点方案想到极致。
第二，你不是单打独斗，要会用人，副组长和组员都是专业干部，要发挥他们的作用。
第三，规矩必须守死，资金、采购、合作，所有流程必须合规，主动接受监督。
第四，遇到问题及时汇报，不要硬扛。”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大胆去干，但脑子要清醒。
改革不可能一帆风顺，允许试错，但不允许乱来。
我要看到的，是一个能快速成长、独当一面的闫栩，不是一个被压垮或者飘起来的闫栩。”
闫栩站起来，郑重地说：“叶书记，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脚踏实地，尽快打开局面。”
“好，去吧。”
叶云点点头，“时间不等人。”
闫栩离开办公室，脚步沉稳了许多。
叶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把闫栩推到前台，既是为了推动项目，也是为了在集团内部树立一个“能者上”的标杆。
但自己这步棋，风险也不小。闫栩如果扛不住压力，或者项目推进不力，都会成为集团内反对者攻击的口实。
更微妙的是赵德柱的态度。
在这次党委会上，赵德柱对任命闫栩没有明确反对，只是建议派个有经验的人当副组长“协助”。
这种看似配合的态度，反而让叶云更加警惕。
以赵德柱的性格，不可能轻易让步。
他要么是在等待时机，要么是另有打算。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王主任拿着一份文件进来：“叶书记，北区项目指挥部的周报。另外，赵总那边送来一份下半年重点工作风险防控的建议提纲，说想跟您碰一下。”
叶云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周报。
一切正常。
“王主任。”
叶云抬起头，“通知一下，明天上午九点，请赵总、刘书记、周总、梁总、金书记、胡总，到集团小会议室开个小会，专题研究下半年重点工作的风险防控。
另外，让周广林周总把之前给我看过的施工队审查报告的原始材料也带过来，我要再看看。”
“好的，叶书记。”
王主任离开后，叶云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大院。
北区项目在推进，“清泉计划”在启动，两条线都在往前走。
但是赵德柱的“配合”，还有城北村那个可疑的刘明……
现在进展是一切顺利，但是越是顺利的时候，自己越要警惕。
真正的较量，往往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