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天龙就以“调研基层水务系统人才队伍建设”的名义,带着办公室一名年轻干事,驱车前往曲东县。
在曲东县水务局,局长亲自在办公楼前迎接。虽然王天龙现在的职务只是水务投资集团办公室副主任(股级)。
但系统里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他是集团党委书记叶云眼前的红人,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就是给他留的,那是实权副科。
而且以水务投资集团的发展势头和他本人的受重视程度,王天龙以后前途大大的有。
因此,曲东县水务局林北局长对他格外客气,不仅亲自陪同参观了局里的办公环境,还特意安排了分管人事和基层工作的罗午副局长全程陪同调研。
“王主任远道而来,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罗局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林局长握着王天龙的手,热情地说道。
“局长您太客气了,打扰你们工作了,我们就是来学习取经的。”
王天龙姿态放得很低,脸上的笑容谦逊而诚恳。
王天龙他心里明镜似的,局长对他这般客气,乃至罗副局长全程陪同,看的不是他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股级)的身份。
而是他背后站着的水务投资集团,是那位如今在岭北渐有声望的叶云书记。
自己现在这份“面子”是叶书记给的,他王天龙可不能真就飘飘然起来,这是官场大忌。
随后,在罗午副局长的陪同下,王天龙来到局档案室。
他以了解全县水务系统人员结构和专业分布为名,调阅了相关档案。
王天龙在翻阅水务局内部那本厚厚的档案册时,“不经意”地看到了戴俊杰的那一页,仔细看了上面的记录。
主要有的评价是,专业评价良好,参与过县里几项小型水利工程的勘测设计,在源东镇工作期间,帮助解决了当地几个村的饮水难题。
档案里的评语是“业务扎实”、“工作认真”这类中性偏褒义的词,王天龙心里顿时有了底。
好的,这是修改后的版本:
调研完县局,已是中午时分。
水务局的办公室主任上前,热情地招呼道:“王主任,辛苦一上午了!我们局里准备了便餐,咱们先用个午饭,休息一下,下午再去乡镇也不迟。”
王天龙看了一眼手表,婉拒道:“吃饭不急。我看时间还来得及,咱们抓紧点,午饭从简,路上找个地方快速解决就行。
这样下午能多在乡镇待一会儿,了解的情况也能更充分些。”
办公室主任显然有些意外,忙说:“这怎么行,王主任您第一次来,局里都安排好了……”
一旁的副局长罗午见状,立刻明白了王天龙的意思,插话道:
“王主任体谅我们基层工作,想多留时间深入调研,这是务实作风,我看就按王主任的意思办。
我知道前面有家干净卫生的快餐店,口味不错,上菜也快,咱们打包在车上吃,都不耽误。”
王天龙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办法好。罗局,那就受累你跟我们一起吃快餐了,我们简单吃点,直奔源东镇。”
“不麻烦,应该的。”
罗午连忙应下,转头对办公室主任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车子在一家整洁的快餐店前停下。几人进去快速点了几份套餐,十多分钟便用餐完毕。
重新上路后,王天龙对罗午说:“罗局,趁这会儿去镇上的时间,你给我介绍一下沿线水利设施的概况,特别是源东镇那边的情况。”
罗午指着窗外的田野和沟渠,开始讲解:“王主任,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沿线分布着东干渠的主要支系,负责源东、平桥两个镇的农业灌溉。
前面那片就是源东镇的灌区了……”
王天龙一边听,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源东镇水务所最近在忙什么项目?所里人员状态怎么样?
我听说,之前市局有位叫戴俊杰的同志,也分到你们这里了?”
罗午的回答比在局里时更放得开一些:
“源东所今年重点在搞农村供水保障提升工程,任务不轻。所里老陈是负责人,经验丰富,上下协调都靠他。
戴俊杰同志嘛……现在可是他们所里的技术顶梁柱,专业上没得说。刚来的时候虽然脾气确实有点……不太适应基层。
不过这几年磨练下来,变化不小,不但技术好,还接地气了,听说现在下村,能和老百姓坐下来一起商量事,解决了不少实际难题。
具体怎么样,您待会儿亲自看看,跟他们聊聊,这比我说的会更真切。”
王天龙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乡村景致。
源东镇水务所的条件比较简陋,只有一栋两层小楼,外带着个小院子。
水务所的所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水务,姓陈,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见到王天龙一行,陈所长热情地迎了上去,笑容里透着基层干部特有的质朴与周全。
他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说道:“罗局,王主任,欢迎来我们所指导工作!咱们这儿条件比较有限,但同志们干劲都挺足。”
王天龙没有坐在会议室里听汇报,而是提出先去看看所里的工作环境,和同志们随便聊聊。
陈所长便陪着他在所里转了一圈。
王天龙刻意放缓脚步,和几个正在整理资料、画图的技术员攀谈起来,话题很自然地引到所里的工作难点和技术挑战上。
王天龙从这些基层技术员七嘴八舌的谈论中,多次听到了“戴工”(他们对戴俊杰的称呼)的名字。
“上次李家村那个蓄水池选址,要不是戴工坚持重新勘测,又耐心跟村里老书记解释清楚利害,按原来的图施工,非出问题不可。
他后来还请老书记喝了顿酒,把图纸摊在饭桌上一点一点讲,老人家最后拍着大腿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