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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龙这次回答时，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还带着些许对戴俊杰的赞许。
“叶书记，这方面戴俊杰同志可以说变化显著，甚至是他这四年多最大的收获。
他们源东镇水务所的陈启明所长，是个在基层干了三十多年的老水务，经验丰富，很懂怎么带人。”
“陈所长看出戴俊杰同志是棵好苗子，专业底子厚，责任心强，就是为人处事太‘轴’，容易碰壁。
他没有打击戴俊杰同志的原则性，而是因势利导，手把手教他‘怎么在守住底线的前提下，把事办成、办好，让各方都接受’。”
王天龙具体说道：“根据了解，陈所长经常带着戴俊杰同志下村，学会听村干部、听老党员、听群众代表讲实际情况、实际困难。
他不但教会了戴俊杰同志人情世故，关键是，让他明白坚持原则不等于态度生硬，而是要找到那个既能守住技术质量关口，又能让合作方和群众理解、配合的‘平衡点’。”
“效果怎么样？”叶云颇有兴趣地问。
“效果很好。”
王天龙肯定道，“在同事和其他人的口中，明显感觉得到戴俊杰同志已经学会了区分‘核心底线’和‘方法策略’，对于涉及安全和质量的根本性原则，戴俊杰同志依然寸步不让，但个人表达和处理方式圆融了许多。
换作以前他可能直接指出‘你这施工方法不符合规范第几条’，他会拐着弯跟你把情况讲清楚，然后让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呢？’”
“群众对他看法如何？”叶云关心这一点。
“我随机走访了他主要负责的几个村，他在当地群众中口碑非常好。”
王天龙语气肯定，“村民们说他没有架子，耐心听他们唠叨家长里短，为了找到合适的水源点，能带着干粮在山上爬好几天。
有个村里的一位老党员拉着我说：‘戴技术员是真心实意帮我们解决问题，这样的干部，我们信得过。’能得到人民群众这样的真心认可，很能说明问题。”
叶云微微颔首，心中对戴俊杰的画像越发清晰完整。
专业水平高、原则性强、心系群众，并且已经在基层实践中学会了更有效的工作方法，完成了从“技术尖兵”到“技术管理多面手”的初步蜕变。
“他个人和家庭情况呢？有没有了解过？”叶云问。
“家庭方面，戴俊杰同志的父母是市里普通退休职工，身体尚可。他本人住在水务所宿舍，生活简朴，业余时间除了钻研业务，就是整理工程案例和学习新规范。
至于感情方面，听他们同事说有个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在市区工作，感情稳定，但因为他在乡镇，婚事一直推迟。”
王天龙如实汇报，他觉得叶书记会综合考虑这些情况。
叶云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王主任，根据你的观察和判断，如果我想把他调到集团来，担任我的秘书，挂办公室副主任职务。
一方面借助他的专业能力帮我把控项目技术细节，另一方面也让他在更高平台上继续历练，补足宏观视野和综合协调的课。
你觉得，以戴俊杰同志目前的状态和能力，能否胜任这个角色？”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王天龙心中一凛。
他猜到叶书记会启用戴俊杰，但直接放身边当秘书兼办公室副主任？
这步子迈得太大了。这不仅是对戴俊杰的重用，简直是当自己人来培养了。
秘书是什么位置？
那是领导最亲近的工作助手，是能接触到核心决策的人。
集团办公室副主任虽然级别不算最高，但在集团中枢，这个位置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一些部门正职。
两个职位叠加，意味着叶云不仅要用人，更要培养人，要将戴俊杰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心腹。
王天龙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叶书记这么问，既是听他的看法，也是在试他的眼力，更是没把他当外人。
叶书记对自己的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他坐直了，脑子飞快转了几圈，才开口。
“叶书记，从我这次深入调研了解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戴俊杰同志在专业技术能力、职业操守、工作责任心以及经过基层锻炼后提升的沟通协调能力上，已经具备了担任该职务的基础。
他的正直和原则性，与您一贯倡导的作风高度契合，作为您的技术参谋，能确保项目推进不偏离质量和安全的底线。”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微转，坦诚道：“不过，需要正视的是，戴俊杰同志虽然进步很大，但毕竟长期在基层技术岗位。对于集团层面更复杂的内部协调、跨部门沟通、政策性事务处理以及高层视野，确实还需要锤炼。
机关工作有机关工作的逻辑，有些规则和分寸，不是在基层能学到的。”
叶云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
“但这恰恰是可以通过岗位锻炼和您的亲自指导来快速提升的。”
王天龙话锋又一转，“戴俊杰同志学习能力强，有悟性，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愿意学习。
陈所长能把他带出来，说明他是个可塑之才。
如果能用好他的专业长处和实干精神，在您身边历练一两年，补足短板，他很可能会成长为一名忠诚可靠、业务精通、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助手。”
说完这些，王天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也意味着前期戴俊杰同志需要多学习，有些规矩，有些分寸，有些机关里的人情世故，可能需要您亲自点拨。”
叶云静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但眼神表示他在认真权衡王天龙的每一句分析。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叶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你的分析很客观，和我对戴俊杰同志的初步判断基本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