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春梅低着头看着请帖一时间没有说话。
新郎:叶云。新娘:李芳菲。
时间:十月一日。
地点:岭北市廊东县廊东大酒店。
她把请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廊东县”三个字上停了几秒。
“廊东大酒店。”
邓春梅抬起头,看着叶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们怎么不在市里办,选在县里办?”
叶云笑了笑,解释道:“市长,我们是这样计划的,我们在前一天先在省城办一场,方便芳菲父亲那边的亲朋好友。
第二天在廊东老家办一场。芳菲说,廊东是我老家,在老家办我家里也热闹些,我父母也方便,不用来回折腾。”
邓春梅点点头,目光柔和了几分:
“不愧是李常务家的姑娘,又懂事又体贴。叶云同志,真是给你捡到宝了。”
邓春梅握着那个烫金红封,拇指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叶云同志,你现在证领了,婚礼也定了,以后就是成家的人了,在政治上也是个成熟的干部了。”
她抬眼看向叶云,语气不严肃,反而透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温和:
“以后工作上再忙,也要多顾着家里。个人生活搞好了,工作起来才能更加全心全意。这一点,你得学会。”
叶云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市长,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得做到才行。”
邓春梅嘴角微微扬起,“回头我见了芳菲同志,可得问问她,叶云同志有没有按时回家吃饭。”
马卫东笑着接话:“春梅同志,你这一问,小叶以后可不敢多加班了。”
邓春梅难得地笑出了声,随即把笑意敛了敛,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行了,说正事。”
她把请柬放进手提包内侧的夹层,重新端起茶杯,“张省长,您刚才说的……”
张政没有接邓春梅的话,而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对叶云说道:
“十月一号,好日子,举国同庆的日子。到时候我一定到。”
叶云郑重地点头:“谢谢张省长。”
张政把请柬收好,往沙发扶手边放了放,抬眼看向叶云,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
“既然证都领了,李常务那边,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叶云稳着语调答道:“爸那边……他老人家对我们的事很满意,说只要我们两个过得好就行。婚礼的事让我们自己拿主意,他全力支持。”
张政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李常务这个人看人眼光一向很好。你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点头把女儿嫁给你,你小子本事不小。”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端起茶杯,对着叶云举了举:
“恭喜。”
马卫东也端起茶杯,笑着接道:“恭喜恭喜。到那天我肯定到场讨杯喜酒喝。”
邓春梅没有端茶,只是看着叶云,目光温和:
“叶云同志,恭喜你。”
叶云一一应下,把三份真挚的道贺收进心底。
邓春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她的语气恢复了刚才谈公事的节奏,但眼角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
“那这样,明天一早出发。叶云同志你跟我走,车和行程我让周秘书安排。发改委那边先找规划处赵处长,水利厅那边找建设处的刘处长,这两人我都熟,我们先递材料,听他们反馈意见。”
叶云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稍稍往前倾了倾身:
“市长,我有个不同的想法。”
邓春梅微微一怔:“你说。”
叶云语调平稳:“找赵处长、刘处长,确实都是熟门熟路,材料递上去也快。但现在是项目最关键的时候,省里几个厅局都要过一遍,万一哪个环节卡一下,又得等十天半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邓春梅:
“我想直接带您去见芳菲的父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邓春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没有说话。
叶云继续道:“岳父是分管这些口子,但他你们也知道,从来不为私事开口。不过这个项目我之前在家里跟他聊过,他觉得这是件实实在在的好事,是给老百姓干实事,让我好好干。”
他顿了顿,看着邓春梅,语气坦然:
“市长,我带您去见他,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光明正大走个后门。”
叶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坦然却带着一丝紧迫。
“我们这个工程关系到岭北几十万老百姓的安危,是拿来应对可能会发生的五十年甚至百年一遇的洪水,党和人民真的等不起。
岳父对此也是赞成的态度,他只要同意了,下面厅局办起事来自然能快一步,这种后门,我们走得理直气壮。”
张政在一旁缓缓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邓春梅沉吟了几秒,问道:“叶云同志,那你跟李常务提过要带我去见他吗?”
叶云摇头:“那就还没来得及说,这不是联名材料才弄好,想着先跟几位领导定下来,我再跟他约时间。我跟岳父家里吃饭随口聊的那几句不算,跟他做个正儿八经的汇报,肯定得单独再约。”
邓春梅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叶云同志,你这话说得直白,但在理。”
她顿了顿,语气里那几分欣赏是藏不住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先跟李常务约一下,看看明天方不方便。方便的话,咱们先去省城见李常务,不方便见再按原计划走。”
叶云点头:“好。”
张政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这就对了。李常务分管这条线,又是你岳父,项目的急迫性他也清楚,按我说,这种后门,我们该走就得走,都是为了百姓嘛。”
马卫东也接了一句:“就是,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出手的时候出手。”
邓春梅没有再多说,站起身:
“那张省长,马书记,我跟叶云同志先回去准备。”
张政点点头。
叶云随着邓春梅起身,向张政和马卫东微微颔首:“张省长,师兄,我先过去了。”
马卫东笑着摆摆手:“去吧,回头有空细说。”
王有田送他们到门口,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