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从张政办公室出来的两人走在走廊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走动的脚步声。
叶云按下电梯按钮，然后跟在邓春梅身侧，落后半步。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电梯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邓春梅迈步出来，然后停住。
她微微侧头，放低了声音：
“叶云同志。”
叶云脚步一顿。
邓春梅看着前方，语气平静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好好干，我看好你。”
叶云微微一怔，随即认真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市长，我明白。”
邓春梅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大楼。
叶云跟在她身后，望着这位岭北市长微微有些斑白的发鬓，忽然想起两年前在黑石镇那个除夕夜。
那时刚当上镇长不久的叶云春节值班，为了送一个突发急病的老人去卫生院，和干部开着那辆破旧的皮卡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
那时的他不知道未来的路会通向哪里，只知道要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做好。
如今依然如此。
出了市委大楼，邓春梅往市政府方向走去。
叶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穿过那条种满银杏的小径。
九月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几分秋日的清爽。
叶云收回目光，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戴俊杰还等在车里。
拉开车门，叶云说，“走吧，小戴，回集团。”
戴俊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多问，马上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委大院，汇入主路的车流。
叶云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却是邓春梅那句“我看好你”。
他从政这些年，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自己现在在市长心目中的分量又重了不少。
车子在水务投资集团楼下停稳。
叶云推开车门，对戴俊杰说了句“小戴，辛苦了，你先去忙吧”，便大步走进大楼。
电梯里，叶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这个点，岳父应该还在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叶云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喂，小叶？”岳父李瑞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自从叶云和李芳菲领了证，李瑞民对叶云说话越发随意起来。
“爸，您现在方便说话吗？”叶云问。
“方便，刚开完会，在办公室歇口气。你说。”
叶云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语调：
“爸，曲东峡水利枢纽的事，之前在家里跟您聊过几句。现在项目有了实质性进展，我们已经联合了珠江委和北江局的联签文件，吕永昌主任亲自签的字，李刚局长那边也盖了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李瑞民沉稳的声音：
“嗯，这个速度比我想的快。”
叶云顿了顿，切入正题：
“爸，现在项目材料基本齐了，省发改委和水利厅这边要跑一趟。今天下午我跟张政省长、邓春梅市长、马卫东副书记汇报的时候，春梅市长说她要亲自跑这一趟。”
“春梅同志亲自跑？”
李瑞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她倒是很重视这个项目。”
“是。”叶云说，“春梅市长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带我去省城，先找发改委规划处的赵处长，再找水利厅建设处的刘处长，先递材料听反馈。”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
叶云继续道：“爸，我跟春梅市长提了个想法，我想直接带她去跟您直接汇报一下。”
李瑞民没有说话。
叶云稳着语调，把下午在张政办公室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爸，我知道您从来不为私事开口，但这个项目不是私事。”
“曲东峡水利枢纽关系到岭北几十万老百姓的安危，是拿来应对五十年甚至百年一遇洪水的。现在材料齐了，就差最后一里路，时间真的等不起。”
叶云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恳切：
“所以爸，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跟您走个后门，加快一下项目进展。
您点了头，下面厅局的人心里就有数，办起事来自然能快一步。我觉得这种后门，我走得理直气壮。”
电话那头的李瑞民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在叶云心里像过了很久。
然后，李瑞民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
“春梅同志知道你要打这个电话？”
“知道。”
叶云说，“我跟她商量好了，先跟您约时间。您方便的话，明天我们就过来。不方便的话，她再按原计划走。”
李瑞民又沉默了两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叶云没接话，等着。
“这个项目我后面也认真研究过。”
李瑞民语气放缓了些，“跟你聊过之后，我让秘书调过材料，春梅同志能亲自跑，说明岭北是认真在做这件事。”
叶云心里微微一松，但还是没敢放松。
“行。”
李瑞民说，“明天上午我有两个会，下午三点之后有空。你们直接来我办公室。”
叶云心头一喜，语气却还是稳着：
“谢谢爸。”
“谢什么？”
李瑞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是公事公办，我也不是给你开后门，春梅同志都亲自来跑项目，我总要见一见。”
“是，我明白。”叶云说。
“行了，那就这样。你把时间跟春梅同志定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好的爸，我马上跟春梅市长汇报。”
挂掉电话，叶云站在窗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叶云拿起手机，拨通了邓春梅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叶云同志？”邓春梅的声音传来。
“市长，我刚跟岳父打完电话。”
叶云说，“他跟我说明天下午三点之后有空，让我们直接去他办公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邓春梅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叶云同志你这还真是雷厉风行啊，好。我马上让周秘书安排车，我们早上九点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