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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下到一楼，远远就看到马卫东已经先到了，正在大堂的沙发上翻看手机。
他见叶云下来，冲他招招手：“小叶，这边。”
叶云走过去坐下：“马师兄，张省还没下来？”
“应该快了。”
马卫东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明天下午去部里，都准备好了？”
“材料都带着，雷师兄那边我出发前也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直接到他办公室。”
两人正说着，电梯门开了，张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王有田。
张政换了身休闲装，神态比在车上时放松了些。
“走吧。”张政冲他们一点头，四人便出了宾馆，上了门口的1号车。
车子拐了两条街，在一家不起眼的馆子门口停下。
招牌不大，门脸也普通，但门口停着的几辆车，车牌都挺有意思。
王有田在前面引路，四人进了包厢。
落座后，张政看向叶云，语气随意了些：“小叶，今天不谈工作，就随便吃顿饭。到了省城，尝尝这边的口味。”
叶云忙道：“谢谢张省。”
菜是王有田点的，没一会儿就上齐了。
四菜一汤，不铺张，但都是地道的省城风味。
张政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忽然问：“你那个雷师兄，在外交部待了几年？”
叶云一愣，没想到张政会问这个，忙道。
“这个雷师兄在外交部待了具体几年我不太清楚，张老师只跟我说他刚从外交部转到水利部。”
马卫东在一旁笑了起来：“张省，这个问题您可问错人了。小叶跟雷师兄还没见过面呢，他哪知道那么清楚？”
张政挑了挑眉，看向马卫东。
马卫东放下筷子，继续道：“雷师兄的事我倒是清楚一点。他是四年前从沪城副市长的任上去的外交部，到前几个月才转到现在的水利部。这么算下来，雷师兄在外交部待了差不多有四年。”
张政点点头，若有所思：“沪城副市长出身，又在外交部历练了四年……路子宽，眼界也宽。”
他转向叶云，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明天你可得跟雷部长多学习学习，要多听少说。”
“是。”叶云应道。
张政没再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马卫东岔开话题，聊起了省里最近的一些事，叶云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上一两句。
沪城副市长，外交部四年，水利部……看来雷师兄这履历，比自己想象的要厚实得多。
一顿饭吃得不算久，不到一个小时就散了。
回到宾馆，张政在电梯口停下脚步，对三人道：“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还要早起，八点前在一楼大厅集合。”
马卫东点点头：“好的张省，您也早点休息。”
王有田应了一声，去前台确认明天的行程安排。
叶云也道：“张省晚安。”
电梯到了八楼，叶云走出电梯，刷卡进了房间。
叶云刚放下手里的东西，手机就响了，是师兄雷东城发来的短信：
小师弟，规划司的同志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直接到我办公室聊。
叶云看着屏幕，心里踏实了些，迅速回复：好的，谢谢雷师兄。
放下手机，他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夜景。
省城的夜晚比岭北热闹得多，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现在这个点，岭海省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早上七点五十分，叶云洗漱好便下到一楼大厅。
没想到张政和马卫东已经在了，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低声交谈。
叶云走过去打招呼：“张省早，马师兄早。”
张政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再等几分钟。小王在安排人搬行李和特产，弄好了我们就出发去候机。”
叶云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材料，双手递给张政。
“张省，马书记，这是这次去北京要带的材料，包括项目可研报告的摘要、珠江委的联签文件、省里的初审意见。您二位再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张政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在几处关键数据上停留片刻，又翻到后面的联签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
“材料准备得很充分。这个摘要写得不错，重点突出，篇幅也合适，部里领导看这个就够了，他们感兴趣再翻详细材料。”
他把材料递给马卫东。马卫东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叶云。
“不错，就这些。”
叶云接过材料，小心地收回公文包。
王有田从门外进来，走到张政跟前微微躬身：“张省，行李和特产都已经装好车了，托运手续也跟机场那边协调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张政站起身：“行，走吧。”
一行四人出了宾馆，上了1号车，车子驶向机场的方向。
到了机场，王有田去办托运手续，张政三人先过安检，在贵宾候机室休息。
候机室里人不多，很安静。
张政要了杯茶，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马卫东翻着手机，偶尔回几条消息。
叶云坐在一旁，看着窗外停机坪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飞机。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王有田进来了，在张政身边低声说。
“张省，都办妥了，特产随航班托运，到了首都驻京办的同志会安排人去取。”
张政睁开眼，点点头：“辛苦了，小王，你也坐下歇会儿。”
王有田在旁边坐下。
四个人安静地等着，偶尔聊几句省里的闲事，这会倒是没人再提工作的事了。
八点四十五分，广播响起，通知航班开始登机。
四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叶云走在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首都那边，应该也是晴天吧。
九点整，飞机准时起飞。
叶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跑道越来越快地后退，然后机身一轻，城市在脚下迅速缩小。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在黑石镇为那些项目跑前跑后，跟茶农讨论加工工艺，跟菇农商量大棚扩建。
现在自己却坐在飞往首都的飞机上，跟着省长去跑一个省市层面的水利项目。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有些晃眼，叶云赶紧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
张政坐在前排，正和马卫东低声说着什么。
叶云隐约听到几个词。
“水利部”、“规划司”、“争取”……他没细听，让自己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