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民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只是眼眶明显有些微微发红。
他这个在省委常委会上都能不露声色,即使面对再大的风浪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却有些绷不住了。
自己跟女儿近三十年的时光。
自己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到扶着她学会走路;从送她第一天上学,到高考那年陪她熬夜复习;从她拖着行李箱去江浙大学报到,到第一次带叶云回家吃饭......
过去的那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李瑞民的脑海里闪过。
那个扎着羊角辫、追着他喊“爸爸抱”的小姑娘......
今天,她要嫁人了。
李瑞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力又握了握叶云的手,然后转身退到一旁,在邓诗颖身边坐下。
坐下的时候,他的手悄悄握住了妻子的手,握得很紧。
邓诗颖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反手把他的手握住,轻轻拍了拍。
三十多年夫妻,她懂他此刻的心情。
叶云两人手挽手走向舞台。
司仪引导着他们完成一个又一个环节,从交换戒指到宣读誓言再到喝交杯酒。
交换戒指时,叶云的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把戒指套进李芳菲的无名指。
李芳菲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眶却红了。
轮到宣读誓言,司仪的声音庄重而温和:
“叶云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李芳菲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护她、珍惜她、陪伴她,直到永远?”
叶云看着面前的李芳菲,目光灼灼,声音坚定:
“我愿意。”
司仪转向李芳菲:
“李芳菲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叶云先生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支持他、理解他、陪伴他,直到永远?”
李芳菲眼眶泛红,声音却清晰:
“我愿意。”
台下掌声响起。
司仪将话筒递到两人面前:“现在,请新郎对新娘说一句话。”
叶云接过话筒,看着面前的李芳菲,只说了一句话:
“芳菲,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李芳菲眼眶红了,接过话筒,声音有些哽咽:
“我也是。”
台下掌声雷动。
喝交杯酒时,两人手臂相绕,目光相接。
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证婚人上台致辞,是李瑞民的老朋友,岭海省政协的一位副主席。
老人家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拿着话筒笑眯眯地走上台。
“我跟瑞民同志认识三十多年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台下安静下来,“他当年结婚的时候,我是伴郎;现在他女儿结婚,我来当证婚人。这三十年,我看着他从一个年轻干部走到今天,也看着他女儿从小丫头长成大姑娘......”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老人家顿了顿,看向台上的叶云和李芳菲,语气认真了几分:
“婚姻是什么?婚姻不是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是平平淡淡的柴米油盐。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一起面对风风雨雨,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他举起酒杯:“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祝这对新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掌声和碰杯声混成一片。
证婚人致辞完毕,轮到双方父母上台。
叶胜利接过话筒,手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一开口还是暴露了紧张: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孩子们的婚礼......那个......祝大家吃好喝好......”
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然后赶紧把话筒递给周秀兰,惹得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周秀兰比他大方些,接过话筒笑着说:“我们家老叶不会说话,大家别见怪。”
她看向李瑞民和邓诗颖,语气诚恳:“亲家公亲家母,感谢你们培养了这么好的女儿。
我们家云子能娶到菲菲,是他的福气。以后他们两个孩子一起过日子,云子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亲家你们多担待。”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李瑞民接过话筒,稳重大方。他环视一圈台下,微微点头,待掌声渐落才缓缓开口: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拨冗出席小女与叶云同志的婚礼。这份情谊,我和诗颖都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云身上,语气郑重:
“小叶这个孩子,我是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从岭北到基层乡镇,从基层乡镇又到国企,为人踏实、肯干、有担当,从不张扬,从不浮躁。把女儿交给他,我们放心。”
他又看向李芳菲,眼神柔和了几分:
“芳菲是我的独女,从小娇生惯养,但所幸没有养成骄纵的性子。
她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追求,这一点像她母亲。
往后你们二人结为夫妻,是彼此的缘分,也是彼此的功课。”
他语气放缓,语重心长:
“婚姻不是儿戏,是柴米油盐,是日复一日的相守。
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希望你们往后互相扶持,彼此包容,荣辱与共,白头偕老。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情的地方。这个道理,你们慢慢品。”
掌声再次响起。
邓诗颖接过话筒,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李芳菲,又看了一眼叶云,目光里满是慈爱。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婉清雅:
“方才老李把该说的都说了,我便说几句心里话。”
她看向叶云:
“叶云,我常跟芳菲说,选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
她选了你,我们做父母的,便信她的眼光。
今日我把女儿交给你,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愿你二人相知相守,岁月静好。”
她又看向李芳菲:
“芳菲,你自幼读书,我从不曾拘着你。
如今你为人妻,当知‘举案齐眉’四个字的分量。
古人云:‘夫妇和,家之肥也。’家和万事兴,这个道理,你也懂。”
她顿了顿,微微一笑:
“我与你父亲结婚三十余载,风风雨雨都经历过。
今日看着你们,便想起当年的我们。
愿你们琴瑟在御,莫不静好;愿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的话音落下,台下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台上的叶云和李芳菲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发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