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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书记，还有一件事。”
刘铁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调取了基站数据，发现那个怂恿刘明举报的号码，在国庆期间的活动轨迹跟钱有粮的活动轨迹高度重合。
通话时间、基站位置，都对得上。虽然不能确定就是钱有粮本人打的，但大概率是他安排的，要么是他自己，要么是他指使的人。”
叶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钱有粮不是那个雇刘明放雷管的人。
他是那个怂恿刘明来举报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钱有粮背后的人和指使刘明放雷管的人，原本应该是一伙的。
有人谋划了在河堤上动手脚、嫁祸给北区项目的计划。但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伙人内部闹翻了。
钱有粮，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大概率只是个知情人，知道这个计划，但没有亲自参与进去。
所以他们才敢怂恿刘明来举报，借叶云的手去收拾那个指使放雷管的人。
这样一来，自己既能撇清关系，又能让对手进去，一箭双雕。
钱有粮的目标不是北区项目，而是那个曾经的“同伙”。
“刘支队，那个指使刘明放雷管的号码，跟钱有粮有没有关系？”
刘铁军道：“目前看没有。两个号码的通话记录没有交集，基站定位也不重合。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两拨人。”
叶云沉吟了一下：“那个号码的机主呢？查到了吗？”
“还在查，号码是不记名的，但使用轨迹可以追踪。我们已经调取了基站数据，应该这两天能有结果。
另外，那个外地号码也在分析中，涉及好几个省，需要点时间。”
叶云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把这些线索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两条线，一拨人放雷管，一拨人怂恿举报。
放雷管的那条线卡住了，怂恿举报的那条线指向钱有粮。
而钱有粮，是水投集团项目部部长王永信的表弟。
“刘支队，上午我跟张书记汇报过了。”
叶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张省长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你们公安那边要抓紧，尽快把线索查清楚。”
刘铁军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肃穆：“明白，张省长发话了，那我们更得抓紧。叶书记，我这边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现在放雷管那条线卡住了，那个匿名号码的机主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光靠查号码，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但钱有粮这条线是活的，他是知情人，是王永信的妹夫。我想把他请进来问问，敲打敲打，说不定能撬出点什么来。”
叶云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把他叫到派出所来问话？”
“对，我们找个理由请他进来坐坐，聊几句。”
刘铁军压低声音，“这种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进派出所腿就软了。不用真抓，就是吓唬吓唬，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来。
不然现在线索断了，拖得越久，幕后的人越有可能把痕迹清理干净。到时候雷管的事查不出来，你那边工地也不安全。”
叶云沉吟了片刻：“这个办法可行。不过动静小一点，别打草惊蛇。万一他出去以后跟王永信通气，王永信再把消息传出去，那边的人就缩回去了。”
“放心，我有分寸，我让我们的人穿便衣去，不鸣笛、不亮警灯，低调带回来。问话的时候也不大声张扬，外人看了还以为是普通办事的。”
刘铁军应道，“还有，还有刘明那边。我建议先把人放了。”
叶云一愣：“放了？”
“对。”
刘铁军解释道，“刘明虽然犯了事，但雷管没放，钱没花，而且主动交代了情况。按现在的证据，拘着他意义不大。
把他放出去，我们在他手机上做点手脚，看看谁会联系他。那个指使他放雷管的人，还有钱有粮那边，都有可能找他。
这样我们就能顺藤摸瓜。不然现在把人关着，外面的线索就全断了，那些藏在后面的人反而安全了。”
叶云想了想：“放可以，但刘明这个人，得有人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让他愿意配合。不然他出去以后害怕，什么都不敢做，或者干脆跑路了，那放出去就没意义了。”
刘铁军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正在做他的工作。刚才跟他谈了大半个小时，该说的都说了，利害关系也跟他讲清楚了。
可这小子就是信不过我，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害怕，那些人不是好惹的’。我说我派人在外面盯着他，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他还是摇头。
叶书记，要不你过来一趟？他应该信得过你，你来说，他可能听得进去。不然这么耗下去，被人发现刘明不见就不好了。”
叶云思索了一下：“行，我现在过来。大概二十分钟。”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叶云一脚油门，往城东派出所赶。
二十分钟后，叶云赶到了城北派出所。
刘铁军正在门口抽烟，看见他的车到了，把烟头掐灭，迎了上来。
“人在审讯室。”
刘铁军压低声音，“我刚才又跟他谈了十分钟，还是老样子。这小子现在就是害怕，我说什么他都点头，但一说到配合监听，他就往后缩。我看他是真被吓着了。”
叶云点点头：“我进去跟他谈谈。”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审讯室门口。刘铁军推开厚重的铁门，叶云走了进去。
审讯室的灯光有些刺眼，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冷冷的光。
刘明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桌上，手铐已经解开了，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被铐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发红，看样子刚才又哭过。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叶云，愣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不敢对视。
叶云在他对面坐下，盯着刘明，一时间，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