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好说。”
叶云如实道,“目前我能确定的是,王永信他确实让他的妹夫钱有粮打了那个威胁电话。
他为什么要让钱有粮打这个电话以及他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放雷管炸河堤这件事的,这些我都还没有查清楚。
我今天来查他的档案,本来是想先了解一下这个人的社会关系和背景的。”
王钧新点了点头,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
“这样啊,嗯......”
王钧新拿起桌上的手机,“要不我给你们牵个线,我给勇民打个电话,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王永信这件事,你直接问他,勇民对王永信比谁都了解,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们三个坐下来聊聊。”
叶云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也行,那就听王部长的。”
王钧新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喂......”
电话刚打通,仅仅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新哥,什么事?”赖勇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勇民,中午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中午?行啊,在哪儿?”
“老地方,城南那家湘菜馆,我这边还有个朋友一起,水务投资集团的叶云叶书记,你应该认识吧?”
电话那头的赖勇民思考了一下:“叶云?哦,那个水务投资集团的党委书记是吧?”
“嗯,对对对,就是那个叶云。”
“我跟他见过几次面,就是还没机会跟他正式认识。”
“好,十二点,我订位子。”
“行,那就中午见,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王钧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看向叶云:“你看,勇民这个人,坦荡得很。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
叶云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在办公室聊了一会儿,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王钧新站起身拿了外套,叶云也跟着出了门。
走到楼下,叶云掏出手机给戴俊杰打了个电话:“小戴,你先回去吧,我这边中午有安排,需要用车再打电话给你。”
“好的,叶书记。”
戴俊杰应了一声。
叶云打完电话就上了王钧新的车,两个人坐王钧新的车,往城南开去。
城南那家湘菜馆叫“湘满楼”,开在城南最热闹的街边上,店面很大,红底金字的招牌特别显眼。
王钧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上来:“王部长,包间给您留好了,您里面请。”
两个人上了二楼进了包间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水。
王钧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酒,吩咐服务员等人到了再上菜。
服务员刚倒好茶,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
他一进门就笑着朝王钧新走过来:“新哥,有什么急事找我啊,电话里也不说清楚,非得把我叫出来吃饭。”
“没事就不能找你吃饭了?”
王钧新站起身,笑着拍了拍赖勇民的肩膀,然后侧身给两人做介绍。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水务投资集团的叶云叶书记。叶书记,这位就是我表弟,水务局的赖勇民。”
赖勇民笑着伸出手:“叶书记,久仰久仰,上次开会我们见过,一直没机会认识,今天总算认识了。”
叶云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赖局长客气了,我也早就想登门拜访,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呢。”
“坐坐坐,别客气。”赖勇民爽朗地笑着,在叶云旁边落了座。
三个人坐定,服务员开始上菜。
王钧新给每人倒了一杯酒,赖勇民端起酒杯跟叶云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王钧新,问道。
“新哥,你这大中午的把我叫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云看了王钧新一眼,王钧新微微点了点头,朝赖勇民努了努嘴。
“勇民啊,今天可不是我有事找你,是叶书记找你,他有事想找你打听一下。”
赖勇民转过头看向叶云,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哦?是叶书记找我?”
叶云放下筷子,正色道:“对,赖局长,是我让王部长帮忙约的你,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赖勇民疑惑道。
“我们水务投资集团工程部的王永信,听王部长说,他上次晋升提拔是你给王部长推荐的。”
赖勇民听到这话,夹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叶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王永信?我哥们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叶云说,“他是我们集团工程部的部长,最近项目上有些事情跟他有关,我想多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赖勇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坦诚:“王永信是我远房表弟,很远房的那种。
我们两家祖上沾点亲,但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走动得多,这层关系早就断了。
我比他大个六七岁,算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今年四十三,我就认识他四十三年了。”
叶云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赖勇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忆了一下:“永信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亲近,后来接了他父亲的班进了自来水厂,从技术员一步一步干到工程科科长。86年那会儿他刚当上科长一年多,就出了点事。”
“什么事?”
叶云问,“是传闻中那个工程招标这件事吗?”
赖勇民摆了摆手:“嗨,那都是外面瞎传的,以讹传讹,招标那些都是小事,还到不了他跟领导发生冲突的地步。
要知道那时候赵德柱已经是分管工程的副厂长了,永信兄弟一个工程科科长,能有什么办法阻挡招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