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跟赵德柱真正闹翻的原因,是工程质量。
当时那家中标的施工单位接了泵站改造的活,施工刚一开始,永信兄弟去现场检查,就发现了问题,不单是混凝土配比不对,钢筋规格也不达标。
他当场就叫停了施工,要求施工单位整改,那施工单位背后的人找到赵德柱说情,赵德柱把永信兄弟叫到办公室,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赖勇民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永信兄弟也不是个不懂变通的人,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该转弯的时候他也知道转弯。
但工程质量这个东西,那是马虎不得的啊,混凝土配比不对、钢筋不达标,那是要出大事的。
而且他也怕万一将来泵站出了事故,他这个工程部部长第一个跑不了,那是要坐牢的。
所以他是坚决不从,死活不肯松口,绝不让那个公司继续干下去。
赵德柱当时是分管的副厂长,手握大权,强压着永信兄弟的意见,说工程不能停,工期耽误了谁来负责?
两个人就在办公室拍了桌子,最后彻底闹翻了。”
叶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赖勇民继续说:“永信兄弟跟赵德柱闹翻之后,赵德柱就要把他调离工程部,安排到清闲部门去。
永信兄弟没办法,就找到我,让我帮忙想想办法。当时我在水务局办公室当上副主任没多久,没什么实权。
我就求了我们办公室主任帮忙出面调停,我们主任在水务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也是老资格了,说话有分量。
他出面找赵德柱谈了谈,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工程还是让那家公司干,但由赵德柱亲自签字批准和验收,永信兄弟不再过问这件事。
赵德柱这才没把永信兄弟调走,但从此以后,永信兄弟在厂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说到这里,赖勇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所以你说永信兄弟跟赵德柱不对付,那是肯定的。
赵德柱压了他快二十年,永信兄弟好几次提副厂长都被赵德柱给否了。
我在水务局这边,知道他的情况,但隔着一个层级,我也不好说什么,也就是后面国企重组新哥帮忙才给永信兄弟把副科给捋顺了。”
叶云点了点头,原来王永信和赵德柱之间的恩怨不是因为招标,而是因为工程质量。
叶云点了点头,心里对王永信和赵德柱之间的恩怨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原来不是因为招标,而是因为工程质量,王永信坚持原则的同时也是害怕担责,赵德柱要保关系户,两个人这才结下了梁子。
最后虽然有水务局办公室主任调停,双方各退一步把事情解决了,但彼此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赵德柱直接因为这个事情压了王永信将近二十年。
赖勇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叶书记,你跟我说实话,王永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云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赖局长,王永信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他跟谁有什么矛盾?”
赖勇民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最近比较少聚在一起。”
叶云看了王钧新一眼,王钧新微微点了点头。
叶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把语气放得平和了一些:“赖局长,我跟你直说吧。
最近我们集团北区项目上出了一些事,有人指使一个叫刘明的人在河堤上放置雷管,意图破坏工程。
这个刘明被警方抓捕后交代了一些情况,我们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王永信跟这件事有点关联。”
赖勇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雷管?你是说有人要炸河堤?
这可不是小事,这要是出了事我们上上下下都跑不掉。”
“对。”
叶云点了点头,“目前掌握的情况是,王永信让他妹夫钱有粮打电话给刘明,威胁刘明去投案自首。
至于王永信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跟放雷管的人是什么关系,这些我们都还不清楚。”
赖勇民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郑重地说。
“叶书记,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王永信这个人我还是很了解,他不是那种会搞歪门邪道的人。
你说他跟这件事有关联,我不意外,但我相信他绝对是出于好心。
他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事,但是自己又不好出面,所以让他妹夫去做这个事情。”
叶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推测的。所以现在我没有急着直接找他谈话,我想先搞清楚情况。”
赖勇民想了想,“这样吧叶书记,我给他打个电话,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以我跟他的交情,他是不会瞒我的。”
叶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赖局长了。”
“不麻烦。”
赖勇民摆摆手,“王永信是我兄弟,我也想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要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我也不能看着他往坑里跳。”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菜上来后边吃边聊。
赖勇民问了叶云一些关于北区项目的事情,叶云将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就含糊带过。
赖勇民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些事情不方便多问,也就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三个人从包间出来。
赖勇民拍了拍叶云的肩膀,“叶书记,你放心,我马上就给永信兄弟打电话,问清楚情况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云点了点头:“有劳赖局长了。”
“客气什么。”
赖勇民笑了笑,“都是为了工作。”
三个人在饭馆门口分开,王钧新让人开车送叶云回水务投资集团。
路上,叶云靠在后座上,想了想,开口问道:“王部长,你觉得赖局长能问出什么来吗?”
旁边的王钧新沉吟了一下:“勇民跟王永信几十年的交情,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开口问,王永信应该不会瞒他。
就看王永信到底知道多少、参与多深了,不过勇民这个人办事有分寸,他答应你的事,你放心。”
叶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在水务投资集团大院门口停下,叶云下了车,跟王钧新道了谢。
......
(未完待续)